“你先把学上好了再说。”王西川瞪了她一眼,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西川就给赵大海打了电话。赵大海在电话那头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把话筒给扔了。
“西川你说真的?不反悔?”
“不反悔。”
“行!店面我帮你张罗,装修我帮你弄!”赵大海的声音大到站在三米外的王如意都能听见,“你那边抓紧备货,我这边弄好了你就把货运过来。海边湿气重风湿病多,你这药酒到了海边就是宝贝!”
王西川又把给白景山打了电话,说了省城开店的事。白景山说他那个亲戚的店面在南城区,位置好,人流量大,非常适合卖山货。王西川说你不是说那个亲戚想合作吗,让他过来谈谈。白景山说行,我让他过两天来林场。
过了两天,白景山的亲戚来了。姓刘,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的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在省城做了多年生意的。他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脚下蹬着一双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拎着一个皮包,一看就值不少钱。
“王场长,久仰久仰!”刘老板握着王西川的手摇了又摇,笑容满面,热情得过了头,“白大哥跟我提起您好多次了,说您是林场的能人,药酒泡得特别好!”
王西川把人让进屋,倒上茶。刘老板四处打量了一下王西川的家,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林场副场长的家,比他想象的要朴素得多,白墙灰瓦,家具是旧的,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刘老板,你那店多大?”王西川开门见山。
“二十来平,不大,但位置好。”刘老板从皮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您看,就在南城菜市场对面,挨着公交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老多了。我那个店开了五年了,老顾客多,信誉好。”
王西川看了看照片,店面不大,但门头挺气派,招牌上写着“刘记土特产”几个大字。他点了点头,“货我供,价你定,利润四六开,你六我四。”
刘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王场长,您这是要跟我合伙啊?”
“不合伙,就是供货。”王西川说,“你卖我的货,我给你供货价,你卖多少钱是你的事。五五分也行,四六分也行,你看着办。”
刘老板想了想,“五五分吧,您五我五。”
争了几句,定了五五分。刘老板走的时候,握着王西川的手说,“王场长,合作愉快!”王西川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王如意趴在窗户上看着刘老板的车走远了,跑回屋里。“爹,那个刘老板看着不像好人。”
王西川看了她一眼,“你咋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王如意皱着眉头,“他笑得太多了,一直在笑,笑得我浑身不舒服。”
王西川没接话。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笑得越多,心里想的事越多。但生意归生意,只要不坑他,笑多少都行。
四月初,赵大海那边传来了消息。
西川,店面弄好了,就在度假村旁边,正对着大门口,三四十平方,我给你重新装修了,地面铺的瓷砖,墙上刷的白漆,柜台货架都是新做的,你啥时候来验收一下!
王西川说信得过你,不用验收。
赵大海说不行你得来看看,不然我不放心。王西川说过两天就去。赵大海说行,你来之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王西川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大青趴在他脚边,抬头看着他。王西川蹲下来,摸了摸大青的头。
“老伙计,咱要去海边了。”
大青“汪”了一声,好像听懂了。
四月中旬,王西川带着第一批货去了海边。货装了一马车——药酒、人参、鹿茸、木耳、蘑菇,一样一样打包得整整齐齐。马车在土路上颠簸了大半天,王西川坐在车斗里,大青趴在他脚边,一人一狗一车货,晃晃悠悠地往海边走。
赵大海在度假村门口等着他。看见马车来了,赵大海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抱住王西川,拍了拍他的后背。“西川,你可算来了!”
王西川被他拍得差点岔气,挣开他的拥抱,看了看那间店面。店面不大,但收拾得真不错——地面铺着白色的瓷砖,亮得能照出人影。墙上刷着白色的油漆,干净亮堂。柜台是玻璃的,货架是木头的,都刷了清漆,木纹清晰可见。门口挂了一块牌匾,黑底金字,写着“老王山货店”几个大字,字是王锦秋写的,赵大海找人刻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西川,咋样?”赵大海叉着腰站在门口,一脸得意。
王西川点了点头,“挺好。”
赵大海不满意,“就‘挺好’?你好歹多说几个字啊!”
王西川想了想,“挺不错的。”
赵大海被他气笑了。
开业那天赵大海放了鞭炮。鞭炮在度假村门口噼里啪啦地炸响,红纸屑满天飞。度假村的客人闻声过来看热闹,不一会儿店门口就围了一大圈人。王西川站在柜台后面,穿着一件新做的中山装,是黄丽霞特意给他做的。她做了两天两夜,针脚密密麻麻的,领子挺括,袖子合身,穿在身上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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