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派出所的路上，千寻一路和赵高林挂着电话。
蓝牙耳机里全是他温柔安抚的声音。
“我让赵叔带着律师过去了，律师会和你们聊事情经过，别怕，我们是正当防卫，配合调查就行。”
千寻点头:“好。”
陈幸正在给妹妹擦手上的泥巴。
耳机里，赵公子叹了一口气。
千寻心里一紧:“怎么了？怎么叹气了？”
她妈每次一叹气，家里总有不好的事发生。
千寻最怕别人叹气了。
赵高林回:“我担心你啊，我不在，你到处乱跑，我不放心。”
“这有什么，我能保护好自己的……”
“是我没用，没在你身边，可能就算我在身边，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怎么会呢！”千寻急了，外套搭在头顶，躲在衣服底下低声哄男朋友:“你想要我怎么样嘛，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她眼睛微微酸涩:“只要你不叹气，不生气。”
赵高林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个寒假，住进春风与湖，张妈和赵叔都在，他们负责照顾你的生活，还有，给你定制的春节礼物也到了，在你房间，你回家就能看见，到时候老师会上门补课，数学和物理化学，一天三节专项提分课，这个安排怎么样？”
你这是早早就做了打算吧。
千寻眼睛不酸了，热热的，“都听你的。”
她忍着羞耻发文字消息。
【早点回来。】
纠纠结结又口是心非:“也不用太早，按照你的行程走。”
赵高林温声回:“嗯，我也听你的，早点回来。”
派出所，有律师引导，三个人不至于一头雾水。
金玉露爸爸属于刑满释放五年内再犯罪，加上抢劫未成年是重罪，起码三年以上。
他们三个人属于正当防卫。
问题是金玉露比较难处理。
人是她叫来的。
千寻书包里的钱也是她告知自己父亲。
理论上讲，她是主犯，是教唆犯罪。
可她不认为自己有罪，她不服，她什么都没做错。
林静姝赶到，将姐妹俩叫到一边，“这是她咎由自取，跟你们没关系，接下来的事，律师会处理，我让赵叔先带你们回家。”
千寻点头:“好。”
林静姝看一眼千寻头上的草莓帽子，觉得还挺好看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哦，在大儿子书包里。
宥林还问过她，哥哥玩毛线做什么。
不愧是她林静姝的儿子，第一次作品精致又完美。
分别之前，林静姝摸了下帽子的厚度，再次给予肯定。
红色好看，衬千寻肤色。
回到家，临近九点，三人先各自洗漱换睡衣。
陈家已经吃过晚饭，还以为他们今天在外面吃。
陈幸端着腊肉进来。
厨房里，千遇坐在小凳子上，正捧着姐姐的手默默流眼泪。
“姐，是我不好，我总是给你惹来麻烦。”
千寻抬手掐她脸:“我们姐妹一体，我永远不会不管你，这一点，我可以用一辈子跟你证明。”
她将两个土豆塞妹妹手里:“快削了切出来，吃了这顿，我们搬去春风与湖。”
千遇低头削土豆，不知怎地，低落的情绪很容易被姐姐一个动作掐断，“姐，你去吧，我接了两周辅导课。”
千寻一惊:“你写稿子就算了，还要带辅导班？”
陈幸适时踏进厨房:“江小水的口碑打出去了，还没放假，那些家长把钱都送来了。”
千遇腼腆一笑:“我也喜欢那些孩子，喜欢大家小鸟一样毛茸茸叽叽喳喳的热闹。”
她看了眼自己手心，脑海里浮现金玉露愤恨的神情。
千遇仰头看姐姐。
姐姐弯腰切着腊肉，跟陈幸商量准备哪些菜。
千遇将拳头握紧。
都是金玉露咎由自取。
千遇绝对不能内耗。
允许身边的人是烂人，一旦发现她烂，用力推开就是。
不要内耗自己，她伤害的，是自己最重要的姐姐。
千遇重新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清明。
心智越发坚定。
十点半吃完饭，就着炭火又烤了两个红薯。
妹妹不能吃。
千寻和陈幸一人一个。
千寻忍不住开口问:“陈幸，你练过拳脚功夫？刚刚那个锁喉和膝压，看起来很专业。”
陈幸看一眼女朋友，见她也支着耳朵听，炭火映得她脸蛋红彤彤的。
笑着解释:“我们那个时候，最流行一个人报多个辅导班，我爸妈生怕我输在起跑线上，两人比赛一样，给我报了四个班，有钢琴，跆拳道，画画，舞蹈，最后坚持下来的只有跆拳道和画画。”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离开女朋友的脸。
千寻也看向妹妹，问道:“妹妹学了什么？”
千遇想了想，童年的回忆有妈妈的影子，还算美好，“学了芭蕾舞，还有小提琴。”
后来池天磊说学业为重，全换成学科辅导。
“还想学吗？”陈幸问。
“学什么？”
“学习之外的东西。”
千遇点点头。
陈幸高兴道:“想学什么？”
想学小提琴的话，哥攒钱给你买！
“想学锁喉和膝压。”
千寻:“……”
陈幸摇头失笑:“……学哪个做什么啊？”
千遇老实巴交一个字:“帅。”
陈幸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收回刚刚的话:“好，都教你。”
然后上下打量千遇:“首先你要增重二十斤，老赵最近也在增重，你也该胖一点了，要不然高三怎么熬过去。”
提起老赵，老赵电话到。
千寻上楼去接。
解释她今晚住这儿，明天早上再过去。
四下无人，陈幸挪了挪凳子，靠千遇更近。
沉默一会儿，他开口道:“我没跟你说过我为什么要转校，对吧？”
千遇直起腰背，陈幸的下巴擦过她的肩头。
千遇放松自己，后背轻靠陈幸膝盖，拧眉问:“不是因为老师吗？”
“不全是。”
陈幸做了好一番思想准备，“是因为一段糟糕的、被道德绑架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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