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所修一重新看向大屏幕，监控画面还定格在那个外卖员蹲在墙边的瞬间。
那个模糊的身影，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刺眼。
“调出龙 Nagami的所有入境记录、租房合同、银行流水，”他对着技术员说，声音里带着决断，“我要知道他来到日本后的每一笔消费、每一次出行、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队长，这需要申请更高级别的权限……”技术员有些犹豫。
“那就申请。”田所修一的声音斩钉截铁，“用我的名义，现在就去办。”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从明天开始，对Bistro la Salle餐厅进行24小时隐蔽监控。我要知道每一个进出那家店的人。”
“包括天道总司吗？”副官问道。
“尤其是天道总司。”
田所修一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屏幕上，那个模糊的外卖员身影被放大到几乎像素化，但仍然看不清面容。
你是谁？田所修一在心中无声地问。
一个巧合太多的留学生？一个身怀绝技却甘愿在餐厅打工的隐士？
还是一个……带着未知目的介入这场战争的第三方？
他想起那些异常的能量残留，那种精妙到可怕的弱点打击，那种在混乱中创造战机的时机感。
如果这一切真的和那个叫龙 Nagami的年轻人有关……
那么东京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深到可能连ZECT都还没触底。
……
同一时间，Bistro la Salle二楼的员工休息室。
龙陵靠在小阳台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罐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来的黑咖啡。
夜空无云，月光清冷地洒在寂静的街道上，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
他的右手手背上贴着一块浅肤色的创可贴——那是傍晚回来后小煦坚持要给他贴上的。
伤口其实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愈合了，万象之庭的恢复能力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但他还是接受了这份好意，因为那代表着他仍然被当作这个“日常”的一部分。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天道在检查厨房设备是否全部关闭。
水龙头拧紧的声音，煤气阀门确认关闭的咔嗒声，冰箱门关上的闷响——这个男人的作息规律得可怕，每天打烊后的清理流程都一丝不苟，精确得像在执行军事程序。
龙陵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会引起注意。
那些能量残留虽然被他控制在了微量级别，但对于掌握着这个世界尖端技术的ZECT来说，不可能完全检测不到。
田所修一不是蠢人，相反，他是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官。
当那些“巧合”堆积到一定程度，必然会引起怀疑。
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完全隐藏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现实的。
他要在暴露与隐藏之间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让ZECT知道有“第三方”存在，让天道知道自己不是普通人，但又不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全部底牌。
就像下棋，你要让对手知道你有威胁，但又不能让他看透你的杀招。
要让他疑神疑鬼，让他分散注意力，让他把资源浪费在错误的推测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很轻微，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龙陵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
屏幕上的字符乱码般跳动了几下，然后经过万象之庭系统的实时解密，显示出一行清晰的日文：
【ZECT已启动对你的深度背景调查。监控将于明日上午八点部署完毕。建议保持当前行为模式。】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龙陵知道是谁——岬佑月。
这个女人在ZECT内部的信息网比他最初预估的要广得多，也灵活得多。
她就像一根巧妙的针，在组织的织物间穿梭，却能不惊动任何人。
龙陵删除了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连带着清空了缓存记录。
然后将空咖啡罐对准三米外的垃圾桶，随手一抛。
铝罐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哐当”一声精准落入桶内。
该回去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餐厅要照常营业，外卖要按时配送，日常要继续维持。
而暗处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布局。
棋手已经就位，棋子正在落下，棋盘上的线正在一道道划出。
他转身走进室内，顺手轻轻带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关门声几不可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夜晚的宁静。
月光透过玻璃，依然静静地洒在阳台的地面上，照亮了刚才他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栏杆上的露水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楼下，天道总司完成了最后的检查，关上了厨房的主灯。
他站在黑暗中，静静听了会儿楼上的动静，然后转身走上楼梯。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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