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
纪黎宴拱拱手:“在下纪黎宴,想请教谕大人几句话。”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赶紧回礼:
“原来是纪伯爷,失敬失敬。下官姓钱,是新来的教谕。伯爷里边请。”
纪黎宴跟着他进去,在堂屋里坐下。
钱教谕亲手倒茶,殷勤得很。
纪黎宴接过茶,没喝,看着他。
“钱教谕,听说贵学最近要招先生?”
钱教谕点点头:“是是是,下官初来乍到,就是想招几位有德行的先生,整顿学务。”
纪黎宴点点头:“那钱教谕可有人选了?”
钱教谕笑着说:“有几位正在考量。伯爷问这个,是想举荐什么人?”
纪黎宴摇摇头:“不是举荐,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
“一个姓刘的,说是县城来的,去请周先生来县学教书。”
钱教谕愣了愣:“周先生?哪个周先生?”
纪黎宴看着他:“就是教我儿子念书的那位周先生。”
钱教谕的脸色变了变。
纪黎宴盯着他:“钱教谕,那个姓刘的,是你派去的吗?”
钱教谕赶紧摆手:“不是不是,下官怎么可能派人去请周先生?下官连周先生是谁都不知道。”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钱教谕被看得不自在,干咳一声:
“伯爷,下官真的不知道这事。下官虽然要招先生,可还没开始物色人选呢。”
纪黎宴点点头,站起来。
“那打扰了。”
他出了县学,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钱教谕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那个姓刘的,不是他派去的。
那是谁?
纪黎宴在镇上转了一圈,找了家茶馆坐下。
他要了一壶茶,慢慢喝着,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正想着,隔壁桌两个人的对话飘进耳朵里。
“听说了吗?福来酒楼的方掌柜,最近可风光了。”
“怎么个风光法?”
“他跟县学的钱教谕攀上了关系,说要捐一笔银子,让钱教谕帮他办件事。”
“办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听说方掌柜最近得意得很,见人就吹。”
纪黎宴心里一动。
方掌柜?
福来酒楼那个方掌柜?
他放下茶钱,出了茶馆,往福来酒楼走。
这回他直接进去了。
跑堂的伙计迎上来:“客官,您几位?”
纪黎宴看着他:“你们方掌柜在吗?”
伙计愣了愣:“您找我们掌柜的?您是......”
纪黎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伙计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说:“您稍等,我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从后头出来。
他穿着一身绸衫,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看见纪黎宴,愣了愣,然后堆起笑脸。
“这位客官,您找我?”
纪黎宴看着他:“你就是方掌柜?”
方掌柜点点头:“正是在下。您是......”
纪黎宴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方掌柜被他看得不自在,干笑两声:“客官,您有什么事?”
纪黎宴慢慢地说:“我姓纪,纪家村的。”
方掌柜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柜台上。
纪黎宴看着他:“方掌柜,你别怕。我来问你几句话。”
方掌柜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伯...伯爷,您问。”
纪黎宴看着他:“周文远被打的事,你知道吗?”
方掌柜拼命摇头:“不知道!我不知道!”
纪黎宴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打他的人里头,有一个是你酒楼的伙计?”
方掌柜的脸色更白了。
纪黎宴继续说:“那个伙计,叫方老九,是你本家吧?”
方掌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黎宴看着他:“方掌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打周文远吗?”
方掌柜摇摇头,又点点头,又摇摇头。
纪黎宴笑了:“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方掌柜往后退了一步。
“周文远被打,是因为有人想让他出事。他出事了,教大虎念书的先生就没了。”
方掌柜的额头上冒出汗来。
纪黎宴盯着他:“方掌柜,那个想让周文远出事的人,是不是你?”
方掌柜腿一软,差点跪下。
“伯爷,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纪黎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方掌柜被他看得发毛,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说:“伯爷,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有人来找过我!”
纪黎宴眉头一挑:“谁?”
方掌柜说:“一个姓刘的,说是县学来的。他说他想请周先生去县学教书,周先生不肯,让我帮忙劝劝。”
纪黎宴心里一动:“你劝了?”
方掌柜摇摇头:“我没劝。我跟周先生又不熟,怎么劝?”
“那个姓刘的说,只要我能让周先生离开纪家村,他就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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