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上关于赢宴的恶名,我早已听得耳朵生茧。
那时我便想,这姓雨的究竟是何等凶神恶煞,竟惹得天下人皆咬牙切齿。
我暗自打定主意,有朝一日若见到此人,定要叫他好好领教何为天高地厚。
谁知真见了面,却是这般情景——我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徒儿,你娶一个便罢了,竟将两人都收入房中!
赢宴讪讪一笑:“独孤前辈且细想,她二人情同手足,我若只娶其一,另一个岂不孤苦?晚辈这般安排,也是成全她们姐妹情深。”
独孤求败一时语塞,目光转向绾绾与师妃暄。
“你们老实说,这小子待你们如何?”
“师父,相公待我们极好。”
“求师父莫要为难相公!”
绾绾更是径直上前,双臂环住赢宴的脖颈,娇声道:“徒儿真心喜欢相公,师父若伤他,徒儿可不依。”
独孤求败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长叹一声:“最可气的是,你竟是越女的 ** ……如今我连教训你都束手束脚。”
“哦?莫非前辈敌不过我师父?”
“八十年前,我自认剑道已臻化境,手中无剑而心中有剑,天下难逢敌手。”
独孤求败眼神飘远,“那日我上月灵峰,恰见越女在山间牧羊。
她左手提着牧羊杖,右手还拎着只木桶。”
“我上前道明来意,说要与她切磋。
你师父二话不说,先将木桶掷来,紧接着牧羊杖破空而至。
仅此两招,我便从山顶一路滚落山脚。”
赢宴听得怔住:“这般厉害?我从未见师父显露如此身手。”
“那是你未曾触怒于她。”
独孤求败苦笑,“我当时踏坏了她一片草场,又惊散了羊群。
越女动怒时,寻常木桶竹杖在她手中,皆成神兵利器。”
“那木桶裹挟着她灌注的内力,化作摧枯拉朽的罡风,我周身护体真气顷刻溃散。
那牧羊杖更被剑气缠绕,锋芒之盛,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赢宴默然回首,望向远处那道清瘦身影,心中暗叹:早知师父有这般通天本领,当初便该早些去南越拜师。
若有她撑腰,这江湖何处去不得?
独孤求败忽又正色道:“赢宴,既然越女是你师父,那我倒要问你——”
她方才现身时,你怎的连礼数都忘了?
赢宴执起案上酒壶,斟满一杯,递到独孤求败手中。
自己也取了一杯,指尖轻抚杯沿。
“还有一个最要紧的缘故——越女本就是在下的内人。”
独孤求败一时无言。
他盯着赢宴,足足怔了十息工夫。
这是何等人物?
“好小子……我那两位徒儿都叫你娶了便罢,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人物被你娶了也便罢。
可那位名动天下、活了二百余岁的越女前辈,竟也成了你的妻室?”
独孤求败仰头饮尽杯中酒,朝赢宴竖起拇指。
“赢宴,老夫服了。
你确是高手。
我独孤求败孤身一世,与你相较,实是云泥之别。”
既见独孤求败归来,赢宴心中牵挂天机阁之事,当即欲问个分明。
毕竟不日便将与天机阁交锋,此战之中,对方号称调集十万精锐。
听罢赢宴所问,独孤求败神色沉凝。
“如今这位天机阁主,说来惭愧,老夫亦未曾见过他真容。”
赢宴眸光一凛。
“当年不是前辈亲手将阁主之位传于他么?”
“传位自是老夫所传。
只是他初入天机阁时,那张脸孔绝非本来面目。”
赢宴默然。
这究竟是何等诡奇之人?
自他来到此世,天机阁主便如影随形,屡屡作对。
多少 ** 战事,背后皆有其影踪。
而身为天机阁创始之人的独孤求败,竟也不知其底细。
“那位阁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旁静听的师妃暄轻声插言:“师父,相公与我们不日便要同宋国开战。
届时天机阁将遣十万兵马前来对阵。
听闻那位阁主修为深不可测,不知究竟到了何种境界。”
“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杂碎。”
独孤求败淡淡啐了一句。
“你当老夫为何归来?便是为了亲手收拾这祸患。”
他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抬手拍了拍赢宴肩头。
“好女婿,我那两位徒儿是当女儿养大的,如今都跟了你。
老夫唤你一声女婿,可还妥当?”
“岳父大人言重,自是妥当。”
赢宴顺势应道。
独孤求败纵声长笑。
“你倒是真有一套,赢宴。
不必担心,天机阁主交给我来对付,你只管安排其他事宜。”
赢宴当即拱手,眉宇间尽是畅快。
夜色如墨,海棠朵朵的营帐在远处连绵。
这一回,赢宴决意要将宋国彻底抹去。
吞尽它的兵马,再取洛阳城。
周国此刻拥兵六十万。
赢宴已谋划妥当,日后便分三十万常驻宋土,将其化为周国牢不可破的疆域。
决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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