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那边肯定了云放关于两个时空的假想。
明面上一中最大的黑手就是雾烬之人，拥有「心谕共鸣」的人依靠学校得天独厚的压抑环境与无数学子制造了「自杀」，同时通过序列继续散播流言如“不要认真听课”，对老师进行污染。
这个人行事的逻辑很好想通，他也的确做得很隐蔽，如若不是其误把云放当作普通人任人蠖将他投入精神幻境……只怕到现在云放也看不清半点一中复杂情况。
同时，他隐隐感觉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雾烬那边的计划。
假设自己是雾烬那边在一中布局的人，挑选一个重点高中、通过学校这个得天独厚环境压抑学生身心、散播「传闻」、挑选有心理问题的学生诱导其自杀为污染契机，制造出「自杀」……
那么，整个过程最重要的就是，隐瞒。
更简单地说，猥琐发育。
「自杀」作为人造鬼且不是完全体，并不起眼。一中自杀的人也全部又正常回归了班级，别说烛龙或者散在序列者，警察以及其他普通人也很难察觉一中的变化。
之后顺理成章地，暗中污染之人越来越多，势损害增加，当这里情况被发现一中早就成了污染者的乐园。
此时【心谕共鸣】的拥有者只需回收「自杀」一走了之，将烂摊子留给烛龙。
而这只用无数学生的痛苦与未来养出来的鬼会被用以今后的种种入侵计划。
那么现在呢？
雨幕中二中静默而肃穆。云放看去，只觉看的不是一所学校，而是一些说不清的诡异交叠织就的梦魇。
——如果不是灰渊出来的东西让序列者们注意到这里，雾烬的计划是有很大概率成功的。
「尺蠖」，亦或者那个自杀空间的制造者打乱了雾烬计划。
“所以我们现在要阻止被蛊惑者们自杀必须去跟这里交叠的地方？”
向锦总结后头越来越大。“我的错觉吗，这里到底有几个维度啊，你昨天才进到那什么精神空间，现在又出现个自杀空间。”
谁给我整快穿小说来了？
云放笑笑，“就是因为复杂才搞得我们一头雾水。”
说罢，他看了看向锦，再度抽回目光审视这场雨。
“时间不早了，先回教室。”
淅淅沥沥声把耳道灌满。
走在昏沉楼道间，梁响莫名有些发怵。
实验服上沾了不少污渍，他一面整理衣领一面掏出手机，“啧。研究经费没有，实验设施还这么破。”
说罢，手机手电筒被打开。
霎时一束白光穿进走廊，他轻车熟路走到末尾厕所钻进去。
“就知道催数据，催结果，就现有那些进展哪能这么快整出来。”
他想起自己师兄，拼死拼活熬大夜做实验把论文整出来，一作还没法写自己名字。
考上研究生、博士前梁响没想过这些，不都说什么青年人前程似锦，未来繁花簇拥么？
只管去考，埋在书海里一年到头都不抬眼看一下周围景色，节假日也整宿睡在图书馆角落。
好不容易考上海大，拿到通知书的时候他恍惚间有种错觉。
坎坷走尽，接下来该走上套路化的康庄大道了。
黑眼圈深重，梁响摇摇头。
厕所里不需要开灯，窗光打进，尽管雨中光线并不那么好也足够视物。
他的手伸向隔间门把手。
“如果可以……我还是适合高中结束去摊煎饼。”
“吱呀。”
低促开门声响起，他又看了眼手机亮着的屏幕，迈步往里钻。
“咚。”
一道沉闷碰撞的声音把梁响四处神游的意识拉回，他眼神发懵，呆呆看向厕所里。
他似乎刚刚撞到了什么东西。
人撞了墙或者别的什么都会下意识后退一步，他也不例外，一只脚已经后撤，头抬起，跟厕所里的……一堵墙对视。
门框里充盈着一堵墙，将厕所空间挤压得分毫不剩，梁响第一反应是自己熬大夜熬懵了。
他呆呆地摘下眼镜，揉了揉。
这次再看过去，墙上有了别的东西。
滑溜溜，反着一丝丝光，白里有黑。
是眼球。
“库嗤……库嗤……”
墙开始艰难地翻身，呈现肉色，那些堆积膨胀得一丝褶子都没有的肉终于吃力地把勉强可称之为头的地方露出来。
梁响已经吓傻，他揉完眼睛意识到不对早拔腿就想跑，脚跟却被肉墙底层一只碾得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拽住。
手就像一把锤子。
把梁响这根钉，紧紧钉在原位！
“你……你……”那张庞大跟惨白的脸各处位置聚在一起，梁响身上冰凉酥麻感越来越强烈，他喃喃：“师……兄？”
肉墙上探出的男人头颅，咧开嘴。
“师弟，你来得不凑巧。你要玩游戏吗？”
说罢，头颅嘴唇裂开，与此同时它严丝合缝嵌在隔间里的肉往外伸出，沿着其他隔间的门、厕所墙壁，将梁响整个人完全围了起来。
“算了，还是直接吃了你吧。”
肉墙，开始内收。
司机刹车失灵时前面一辆货车直直撞来，他会怎么想？
我会死。
以及，身体动不了，只能干等着明明还没发生的某些事凑近跟前。
梁响以前想过，所谓的未来一定是未来么？一只倒扣贴在不透明壁橱内壁上的盘子，只要有人打开橱门它就会100%掉下，摔个稀巴烂。
盘子的状态在柜子里时，在不曾有人打开门时，自然是完好的。
可在一个正常的家中，一定会有人沿着过去生活的逻辑在某一刻进入厨房。理菜，热锅，翻炒。
然后打开壁橱。
——这个未来是既定的，那么，盘子的完好就既定不存在。
身体没法动，所以他又开始继续想，自己是个盘子。
师兄的肉是一只开橱门的手。
我的状态已经既定了。我会被这只手，撕得四分五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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