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博德面色凝重:“我会加派探马,扩大搜索范围,同时提防任何不明势力的异动。”
正事谈罢,屋内气氛稍缓。苏沐禾见霍去病说了这么多话,脸色更显疲惫,连忙又喂他喝了点水,低声劝他休息。
路博德也起身:“侯爷重伤未愈,需好生将养。此地虽已清理过,还算安全,但末将已调一队亲卫在外驻扎护卫。侯爷有何需要,尽管吩咐。末将还需去安排檄文发布和后续布防事宜。”
霍去病确实感到精力不济,点了点头:“有劳路将军。一切……拜托了。”
路博德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屋内重归安静。苏沐禾细心地替霍去病掖好被角,坐在榻边,默默守着。
霍去病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并未停歇。
断魂峡一役,看似大获全胜,摧毁了“圣眼”,救回了孩童,重创了滇池部的重要据点。但正如他之前所感,这只是撕开了阴谋网络的一角。
滇池部在哀牢山深处的老巢仍未动摇。
神秘的第三方势力目的不明。
南疆各部人心浮动,需要时间安抚归化。
而即将开始的汉军南征,也因此事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
路博德的策略稳妥,但需要时间见效。
“看来路将军还是不能适应你们之间的各自的新身份。”苏沐禾见霍去病还在筹谋,打趣分散他的注意力。
“是,毕竟相交多年。”
“阿朔,别再想了,先睡会儿。”苏沐禾柔声劝道,手指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霍去病感受到指尖的微凉和担忧,心中一暖,也松开了些思绪。
是啊,此刻他重伤在身,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
只有拥有足够的实力和清醒的头脑,才能应对接下来更加复杂的局面。
他放松心神,任由疲惫和药力再次将他拖入沉眠。
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而是带着药草清苦却安心的气息,以及榻边那人无声的守护。
窗外,断魂峡上空的雾气似乎淡了些许。
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残留的瘴气,洒在峡谷边缘新立的汉军营寨旗帜上。
那面猩红的汉旗,在带着血腥气的风中,猎猎作响。
晨光艰难地穿透断魂峡上空的薄雾,洒在临时搭建的汉军营寨上。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但秩序正在恢复。路博德站在营寨高处,望着往来有序的士卒和正在清理战场的民夫,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
“将军,第一批檄文已经发出。”副将王虎快步走来,低声道,“按照您的吩咐,加急送往南疆二十七部,每部三份,分别用汉文、彝文、傣文书写。”
路博德点点头,目光转向西北方向:“滇池部主力有什么动静?”
“探子回报,哀牢山深处的几个寨子加强了戒备,但未见大规模调动的迹象。”副将郑文顿了顿,“倒是五溪蛮那边……有些异常。”
“说。”
“五溪蛮的使者三天前就到了临远,说是要来商议今年的茶马交易,但一直住在驿馆,每日只是饮酒作乐,不见他们与太守府接洽正事。”郑文压低声音,“属下觉得,他们像是在等什么消息。”
路博德眼中闪过一丝锐色。五溪蛮控制着通往巴蜀的几条重要商道,往年这个时候确实该来议价了,但今年这个时机太过巧合。
“加派人手盯着,特别是那个使团首领。”路博德转身,“营中情况如何?”
“缴获的兵甲已经清点完毕,共计环首刀四百七十二柄,弩机三十八具,皮甲两百副,还有大量箭矢。”郑文递上清单,“最麻烦的是那些药石和蛊虫,孙老和鬼针先生正在处置,说是其中几种矿物和虫卵从未见过,需要小心封存。”
路博德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忽然问道:“那些孩子呢?”
“都安置好了。”郑文神色稍缓,“山岩部派了女眷过来照料,苏大夫每日都去诊视。孩子们受了惊吓,有几个整夜做噩梦,但身体都无大碍。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问起家人时,都说记不清是怎么被掳走的,有的说是在山上采药时闻到一股甜香就晕过去了,有的说是夜里听到笛声,第二天就在马车里了。”
迷香?
笛声?
路博德记下这些细节。滇池部掳人的手法如此娴熟,恐怕不是第一次做了。
“将军,”郑文迟疑片刻,“有件事……昨夜审讯俘虏时,有个黑袍人提到,祭司在月圆之夜前,还派人送了一批‘货’去哀牢山,说是比童男童女更重要。”
“什么货?”
“那人级别太低,只知道是几个密封的陶罐,由祭司的亲信押送,走的是最隐秘的山道。”郑文道,“属下已经派人沿可能的路线上查,但山高林密,恐怕……”
路博德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滇池部经营南疆多年,暗藏的通道和据点绝不止赤溪谷和断魂峡两处。
那些陶罐里装的,可能是更危险的药物,也可能是与“仙客”往来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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