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休息。隆闾派了两名斥候前出探查,其余人则抓紧时间吃干粮、饮马。
霍去病靠在一块岩石上,服下一颗苏沐禾给的药丸。药力化开,疲惫稍减。
“管事,再往前就是‘鬼哭涧’了。”隆闾走过来,递过水囊,“那里地势险要,常年有瘴气,是通往蛇盘谷的咽喉要道。我担心……那里会有埋伏。”
霍去病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沉思道:“白象寨和黑虎寨的人既然在蛇盘谷设伏,很可能也会在沿途关键处布置眼线。鬼哭涧……确实是个设伏的好地方。”
“那我们绕过去?”
“绕不过去。”霍去病摇头,“鬼哭涧是必经之路。而且……”他眼中闪过锐光,“若真有埋伏,反而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
隆闾明白了他的意思:“管事是说……打草惊蛇?”
“不。”霍去病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是敲山震虎。我们要让那些人知道,有人来了。但又不让他们知道,来了多少人,是谁来了。”
他看向隆闾:“隆校尉,你对鬼哭涧熟悉吗?”
“熟悉。”隆闾点头,“那里两侧是峭壁,中间一道窄涧,长年被雾气笼罩。涧中有三条小路,一条明道,两条暗道。明道是商队常走的,但容易设伏。两条暗道很隐秘,一条在涧底,需要涉水;一条在峭壁半腰,需要攀爬。”
“暗道可能也有眼线。”
“是的。但至少比明道安全。”隆闾道,“我建议走峭壁那条暗道。虽然难走,但视野好,一旦有情况,进退都有余地。”
霍去病沉吟片刻,点头:“好,就走峭壁。不过……我们要分兵。”
“分兵?”
“你带二十人走峭壁暗道。我带十人走明道。”霍去病道,“若真有埋伏,他们看到明道上有人,注意力会被吸引。你们则可以从高处俯瞰,看清他们的布置,甚至……从背后给他们来个突袭。”
隆闾一惊:“管事,这太危险了!您伤势未愈,怎能以身犯险!”
“无妨。一切尽在掌握!”
这是个险招,但也是妙招。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隆闾还想劝,但看到霍去病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得咬牙道:“那……请管事千万小心。末将一定尽快摸清敌情,接应管事!”
“好。”
休息一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在鬼哭涧前,他们分为两路。
霍去病带着十名骑兵,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那条商队常走的明道。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涧中格外清晰。
而隆闾则带着二十人,悄悄攀上了右侧的峭壁,消失在浓雾和乱石之中。
鬼哭涧,名副其实。山风吹过狭窄的涧道,发出呜呜的怪响,如同鬼哭。
霍去病骑在马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两侧的峭壁和前方的雾气。他的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知道,这场南疆之行的最紧要一战,即将在这鬼哭狼嚎的山涧中,拉开序幕。
马蹄声在鬼哭涧中回荡,格外清晰。霍去病带着十名骑兵,不疾不徐地走在明道上。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高耸入云,将天空割成狭窄的一线。涧底雾气氤氲,深不见底,只有那条勉强可容两马并行的石道蜿蜒向前。
“管事,前面有岔路。”一名骑兵低声道。
霍去病抬眼望去,前方约百步处,道路一分为二:一条继续沿着涧底向前,另一条则转向右侧,隐入一处岩洞。
“隆校尉说,右侧岩洞是条死路,但常有野兽盘踞,偶尔也有山匪藏身。”那骑兵补充道。
霍去病目光微凝。他注意到,右侧岩洞入口处的苔藓有被踩踏的新鲜痕迹——不是野兽的蹄印,而是人的脚印。
“继续走主道。”他平静道,“但经过岩洞时,放慢速度,弓弩准备。”
十名骑兵闻言,悄悄将手弩上弦,藏在披风下。队伍速度放缓,马蹄声却更加清晰。
就在他们即将经过岩洞时——
“咻!咻!咻!”
十余支箭矢从岩洞中激射而出!目标明确,直取霍去病和前排骑兵!
几乎同时,霍去病厉喝:“散开!举盾!”
前排三名骑兵早有准备,迅速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箭矢钉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霍去病身形一偏,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在后面的岩石上,箭尾犹自颤动。
“有埋伏!”骑兵们迅速下马,以马匹和岩石为掩体,张弩还击。
岩洞中冲出二十余名黑衣汉子,手持刀斧,面目狰狞,口音混杂着滇地和巴蜀腔调:“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不是白象寨的人,也不是黑虎寨的人。霍去病瞬间判断——这是雇佣的山匪,或者是“长安贵人”私下蓄养的死士。
“守住阵型!他们人不多!”霍去病拔刀在手,虽伤口隐隐作痛,但气势不减。
十名骑兵都是路博德麾下精锐,虽遭突袭却不慌乱,迅速结成三角阵,弩箭连发,冲在最前的几名黑衣汉子惨叫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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