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苏沐禾点头。他知道此举风险极大,却是目前获取信息的唯一途径。
“老夫去会会那另一伙‘朋友’。”卫平眼中寒光一闪,“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赵大虎那条线,老夫也会追查。侯爷当年在寿春埋下的其他暗桩,是时候动一动了。”
分工已定。苏沐禾负责从官方渠道探听消息;卫平负责暗中追查。
接下来的几日,苏沐禾以“清安书药斋苏大夫”的身份积极活动。他走访了几位与官府有关联的老主顾和乡绅,言辞恳切地表达对“王侯谷异象”与“失踪外乡人”的“医者仁心”与“好奇”,并暗示此类“天地异变”之地易引发“疫气”或“心神之疾”,或可凭医术为办案官差或受惊百姓提供帮助,为朝廷分忧。
这番说辞在汉代颇有市场,加上他医术口碑不错,很快有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张汤的调查确遇麻烦。派进山谷深处搜查的兵丁和术士,回来后有数人病倒,症状怪异,胡言乱语,大夫束手无策。张汤正在寻访“有真本事的方士”或“精通疑难杂症的医者”,试图从“非寻常”角度打开局面。
同时,苏沐禾也从县衙小吏家属口中隐约得知:张汤似乎将调查重点放在了刘安主墓室附近一处新发现的“地穴”或“裂缝”,认为那是“异象”源头,也是失踪者最可能进入之地。但那里“阴气极重”、“时有怪声”,常人难近。
这些信息与苏沐禾的“穿越”推测隐隐吻合。那“地穴裂缝”很可能就是时空异常点。
几日后深夜,卫平带回消息。
“另一伙人,手段狠辣,训练有素,像是蓄养的死士,但非长安霍光直系手法。”卫平神色凝重,“倒有些像……地方豪强或诸侯王私下禁养的力量。他们也在不惜代价打探侯爷下落和谷中情形,甚至试图买通看守外围郡兵,但张汤防得紧,未得手。”
“赵大虎那条线有点眉目。”卫平继续道,“他搬走前,偷偷找过山里一个独居的老猎户,那人据说知道些王侯谷的古早传闻和隐秘兽道。可惜,老猎户在赵大虎搬走后没几天……暴毙了,像是受了极大惊吓。赵大虎恐怕是从他那里听到了或看到了什么,才吓得举家逃离。”
线索指向一个可怕真相:王侯谷隐藏的秘密,足以让人灭口或吓破胆。
“不过,”卫平从怀中取出一卷颜色陈旧的麻布,“老夫从一名淮南王府旧仆处,找到点东西。据说是刘安晚年私下招募方士炼丹探秘时,留下的零散记录副本。”
麻布上字迹潦草,夹杂古怪符号和简图。苏沐禾细看,其中提到“天降陨星,内蕴奇光”、“依古法布阵,可接引星力,窥探往昔未来”、“然阵法凶险,需以精血为引,稍有不慎,神魂俱散,或堕入无尽虚空”等语。所绘简图的大致方位,与张汤重点调查的“地穴裂缝”区域接近。
“陨星……阵法……窥探往昔未来……无尽虚空……”苏沐禾心中剧震。这几乎直指“时空穿越”!刘安得到的“陨星”就是媒介,他试图布阵利用其力量,而此阵显然具有巨大风险和不稳定性。霍去病他们,很可能就是触发了这个不完整或年久失修的古代阵法!
“这东西可信吗?”苏沐禾声音干涩。
“那老仆不敢骗我,东西是他多年前偶然所得。结合侯爷失踪的诡异,只怕……有七八分真。”卫平沉声道,“若侯爷真是触动了这等邪门古阵……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进去的方法。张汤束手无策,另一伙人虎视眈眈,拖得越久,侯爷生还希望越渺茫。”
苏沐禾看着麻布记载,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平叔,”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断,“或许……我们能让张汤‘请’我们进去。”
“哦?”卫平挑眉。
“张汤现在焦头烂额,正需要‘有真本事’的人来对付他无法理解的‘邪祟’。”苏沐禾快速分析,“我可主动‘投石问路’。通过关系,向张汤传递消息:清安书药斋苏大夫,祖上曾传下应对‘古墓阴邪’、‘地脉煞气’致癔症的医方导引之术,或可一试。同时,将这份麻布记载中关于‘阵法’、‘虚空’的部分,以隐晦方式结合医理‘解读’,让张汤认为我可能真的懂些门道。”
他顿了顿:“只要我能见到张汤或他手下得力之人,就有机会提出‘实地勘察’、‘以医药之法调和地气阴煞’的建议。张汤病急乱投医之下,或许会允我靠近那片区域,甚至……进入地穴外围。”
卫平盯着苏沐禾,良久,缓缓道:“小子,你这是与虎谋皮。张汤何许人也?稍有破绽,万劫不复。”
“但这是最快、也可能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办法。”苏沐禾语气平静,“况且,我对‘能量’、‘异常’的理解,或许比这个时代大多数方士医者更接近本质。而且,”他摸了摸怀中霍去病留下的玄铁令牌,“我有侯爷信物,关键时刻,或可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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