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需要计划,需要策略。”苏沐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直接去问‘你们是不是在等李定朔’。我们可以先从外围入手,以合理的名义接近赵家集,观察、试探,寻找可能与守望者相关的蛛丝马迹。同时,让暗五暗七暗中调查村子周围地形、村民活动规律,看看是否有异常。”
霍去病点了点头:“此计可行。但探查需格外小心,不可暴露意图。至于正面接触的借口……”他看向苏沐禾。
“民俗考察,采集草药,或者收购山货。”苏沐禾早已想好,“我是学生,这个身份很方便。我们可以准备一些实用的东西作为礼物,降低他们的戒心。”
计划看似有了方向,但执行起来却困难重重。首先是资金。苏沐禾换来的那点钱,支付了房租和购买基本生活物资后已所剩无几。他不得不再次冒险,利用周末时间,独自深入王侯谷更外围的山林,凭着后世对药材和菌类的一点知识,艰难地寻找可能值钱的野生资源。他不敢太靠近核心区,也不敢大规模采集,只能像真正的山民一样,一点一点地积累。过程辛苦且收获微薄,还几次险些迷路或遇到野兽,全靠着一股韧劲和对霍去病三人困境的担忧支撑下来。
与此同时,霍去病和暗五暗七在平房里也度日如年。不能出门,对外界的一切认知都来自苏沐禾有限的口述和几张旧报纸。他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同时也为这束手束脚的处境感到焦灼。暗五和暗七多次提出,他们可以夜间潜行,去更远的地方探查甚至“获取”所需,但都被霍去病严厉制止——在这个秩序森严的陌生时代,任何莽撞行为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苏沐禾每次带回一点点钱或食物,都让霍去病感到沉重。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如今却要靠一个年轻学生冒险奔波来维持基本生存,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觉得自己就是话本里“不要面皮的小白脸”,苏沐禾不仅要养他,还要养暗五和暗七。
他只能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研究星图和推演中,那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或许对未来有所帮助的事。
半个月后,苏沐禾终于攒下了一小笔钱,并准备好了“民俗考察”的说辞和几样简单的礼物。他决定独自先行前往赵家集外围探路,霍去病不放心,坚持让暗七暗中跟随保护。
那是一次极其疲惫和忐忑的旅程。苏沐禾背着背包,拿着简陋的手绘地图,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了整整一天,才远远望见群山环抱中的赵家集。村子比想象中更偏僻,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小路通往外界。他不敢直接进村,而是在附近的山林里徘徊观察。
他看到了村口那座虽然破旧但结构完整的了望木楼,看到了收工回村的青壮年们矫健的步伐和警惕的眼神,看到了村中房屋虽然简陋但排列得颇有章法。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他借助一个破损的望远镜,隐约看到村中祠堂的屋檐下,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纹样,与他记忆中那些符号有某种神似!
但他没有机会靠近细看。就在他试图从侧面一条干涸的河床迂回靠近村子时,被两个正在砍柴的赵家集村民发现了。那两人眼神锐利,盘问了他的来历。苏沐禾赶紧拿出学生证和准备好的说辞,并送上一点糖果。对方态度冷淡,虽然没有为难他,但明确告诉他村里不欢迎外人,尤其是不准在村子附近乱转,更不准过夜。他们几乎是“护送”着苏沐禾离开了村子范围。
第一次接触,无功而返,还引起了对方的警觉。苏沐禾心情沮丧地返回城区。
“他们戒备心极重。”苏沐禾向霍去病汇报,“但祠堂的纹样……我觉得有戏。只是我们很难再有机会靠近了。”
霍去病听完,沉默片刻,道:“他们越戒备,越说明不寻常。寻常山村,何至于如此防范外人?况且,那了望楼和村民的举止……确有行伍遗风。看来,必须想办法取得他们的信任,或者……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让他们主动?”苏沐禾不解。
霍去病目光落在那个粗布包上:“如果他们真是守望者,且传承未绝,那么对于特定的信号、标记,尤其是与祖训中‘李定朔’相关的信物,必然保持着高度的敏感。我们或许可以……在不直接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留下一些只有他们才能看懂、且会高度重视的‘线索’,引他们来探查我们。”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如果对方不是守望者,或者看不懂,那毫无意义;如果对方是,但产生了误解或敌意,可能会带来危险。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苏沐禾一咬牙:“试试看!我认识祠堂纹样的大致样子,可以把它和我与平叔约定的另一个符号结合起来,画在显眼但又不太突兀的地方……比如,下次我去附近采集药材时,把它刻在进山路口一块大石头上!如果他们有人看到,并且认得,一定会来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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