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辨自身之道,照见万物真实……”
盖聂低声重复,眼中渐渐泛起思索的光芒。
“独孤九剑之要,在于‘破’。
然‘破’之前提,是‘见’。
见招式之虚实,见气机之流转,见人心之变化,乃至见天地运行之微妙轨迹。”
林凡的声音如同潺潺流水,浸润着盖聂的心田。
“你与枯骨一战,最后那一剑,已初窥‘见隙而入’的门径。
这便是你的‘根’,你的‘质’。
不必强求剑气纵横百里,不必羡慕他人功法玄奇。
守住你那份于纷乱中见真章、于万变中寻不变的‘清明之心’。
让剑意如同古松之根,深植于你对‘真实’的洞察之中。
当时机至,水到渠成,天地之桥自通,剑心自明。”
盖聂浑身一震,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脑海中的迷雾!
长久以来的困惑、模仿、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于求成。
在这一刻被师尊的话语涤荡一空。
是啊,自己的路,何须与他人相同?
何须追求表面的华丽与强大?
自己要做的,便是将那份于战斗中磨砺出的、于平静中沉淀下的“洞察”与“专注”,不断淬炼、提纯,使之成为剑道乃至武道的核心!
心若明镜,照见真实,则出剑自有法度,破敌自有机杼!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之感,自心底升起。
他感觉到,体内那奔流的内力,似乎也随着心念的澄澈而变得更加凝练。
更加“听话”,与那层无形屏障之间的感应,也愈发清晰、亲切。
“弟子……明白了!”
盖聂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明悟后的激动。
林凡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静坐三日,体悟此心。三日后,于静室闭关,冲击先天。”
“是!”
几乎在同一时刻,平台西侧一处较为开阔、地面遍布各种剑痕与砸击坑洼的练功场上。
卫庄正挥舞着那柄门板宽的玄铁重剑,进行着每日的必修课业。
他没有练习复杂的招式,只是反复地进行着最基础的劈、砍、扫、砸等动作。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剑风激荡,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
但与往日不同,今日的卫庄,眉头紧锁,眼中隐隐有一丝烦躁。
他感觉到力量在体内澎湃,仿佛要破体而出。
重剑在手,也似乎比以前更加“轻盈”,挥舞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但每当他想尝试将力量凝聚于一点,或是在狂猛之中加入一丝微妙变化时。
总有种力不从心、刚极易折的感觉。
好像这身力气,这柄重剑,固然威猛,却少了点什么关键的东西,难以真正触及那层更高的境界。
“啊啊啊!烦死了!”
卫庄猛然一声暴喝,重剑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巨响,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但卫庄脸上并无快意,反而更加郁闷。
他柱着剑,大口喘气,汗水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光靠蛮力发脾气,可砸不开先天的大门。”
林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调侃。
卫庄转头,看到师尊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连忙收敛脾气,瓮声瓮气地行礼:
“师尊。”
林凡走近,目光扫过地上的坑洼和卫庄那依旧贲张的肌肉:
“觉得力量到了,却使不对地方?觉得重剑够猛,却打不破那层膜?”
卫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就是这样!感觉浑身是劲,憋得慌。
可一用到细微处,或者想再进一步,就总差那么点意思。
好像……
好像这力量不听使唤,太‘散’了!”
“散?”
林凡点点头,“说对了一半。
你的力量并非‘散’,而是过于‘外显’,缺少了‘内聚’与‘贯通’。
重剑之道,世人皆言‘重、拙、大’,以为一味刚猛沉重即可。
实则不然。”
他走到场中,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截枯枝,对卫庄道:
“用你的剑,全力攻我。”
卫庄一愣,但见师尊神色认真,便也不废话。
低吼一声,玄铁重剑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一式简单的“力劈华山”,朝着林凡当头斩落!
这一剑毫无花巧,却凝聚了他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与气势,威猛绝伦,寻常后天高手绝难硬接。
然而,林凡只是微微侧身,手中枯枝轻轻点出,并非格挡。
而是点在了重剑下劈轨迹的侧面某一点上。
那一点,恰好是卫庄发力过程中,旧力将尽、新力未生。
且因全力下劈而导致手臂与剑身连接处气机运转最“脆”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枯枝与重剑接触。
卫庄只觉得一股不大却刁钻至极的力道传来。
手中重剑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偏,下劈的轨迹和凝聚的力道顿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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