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帝俯下身,盯着严止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说错了。”
“春儿被所有人宠着,不是因为他求来的,不是因为他耍了什么手段,而是因为他值得。朕宠他,是因为他是朕的儿子,是朕亏欠了十七年的儿子。皇后宠他,是因为他在皇后疲惫的时候会递上一杯热茶。德妃宠他,是因为他穿上德妃绣的衣裳时会笑着说谢谢。淑妃宠他,是因为他看到淑妃送的点心时会先留给别人吃。良媛宠他,是因为他会把良媛做的袜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双都舍不得穿。承昀宠他,是因为他会在承昀做噩梦的时候握住他的手,一整夜不松开。承暄宠他,是因为他会蹲下来,耐心地给承暄讲那些承暄听不懂的故事。”
圣武帝直起身,目光扫过大帐里的每一个人——沈鹤归、景承昀、那些将领们、那些士兵们。
每一个人都在点头,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写着一句话:是的,忆春值得。
“你可以骂他恶毒,骂他下贱,骂他任何你想骂的词。但没有人会在意。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愿意把心掏出来给他。你骂他一句,我们替他挡一句。你伤他一分,我们替你偿还十分。你说他不配活着?”圣武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严止肃能听到,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骨头里,“你不配评价他,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严止肃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嫉妒——那种深入骨髓的、腐蚀灵魂的、让他彻底疯狂的嫉妒。
景忆春走到严止肃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瑞凤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安静的、温柔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酸的光芒。
“严止肃,你恨我,是因为你觉得我抢走了阿时。”景忆春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在对一个迷路的孩子说话,“但你从来没有拥有过他。你把他当成工具,当成奴才,当成一条狗。你没有给过他名字,没有给过他尊重,没有给过他哪怕一点点温暖。你给了他什么?你给了他编号,给了他命令,给了他疼痛,给了他丢弃。你把他扔在大疆的冷宫里,让他去死。”
景忆春偏了偏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在冷宫里遇到了我。他给我烧水,给我煎药,给我缝棉袄,给我晒被子。他在我咳嗽的时候整夜不睡守着我,在我哭的时候笨拙地帮我擦眼泪,在刺客的刀下用身体替我挡箭。他给了我他的名字——不,我给了他名字。他叫时岸,时光的时,彼岸的岸。他不是你的十一号。他从来不是你的。他只是他自己,是时岸。”
景忆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严止肃能听到。
那双瑞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像是泪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养了他那么多年,不如我陪他几个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对他说了你这辈子都不会对他说的话——我说,阿时,你不脏。我说,阿时,你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我说,阿时,我爱你。”
严止肃的瞳孔剧烈地震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他看着景忆春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得不像话的脸,看着那双干净得让人想挖掉的瑞凤眼,看着那个温柔得让人想撕碎的笑容,心里最后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了。
他猛地往前一扑,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让他无法张开手臂,但他张开嘴,朝景忆春的脸狠狠地咬了过去。
他不是要咬死景忆春,他是要毁掉他,毁掉那张脸,毁掉那双眼睛,毁掉那个笑容,毁掉景忆春身上所有让他嫉妒得发狂的美好。
但时岸比他更快。
短刀从时岸的袖中滑出,刀光一闪,一针见血。
不是心脏,不是喉咙,而是严止肃的右手手腕。
刀尖精准地刺穿了腕骨之间的缝隙,挑断了他的手筋。
血喷涌而出,严止肃惨叫一声,整个人歪倒在地上,右手无力地垂着,手指像枯萎的花瓣一样蜷缩着,再也张不开了。
时岸收刀,退后一步,重新站到景忆春身后。
他没有看严止肃,甚至连一眼都没有施舍。
他的目光落在景忆春的身上,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头发有没有乱,衣服有没有脏,脸上有没有溅到血。
确认景忆春安然无恙之后,他伸出手,将景忆春从地上扶起来,拢了拢他肩上的大氅,将可能进风的地方都掖得严严实实,然后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沉默的、坚定的、永不移动的树。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严止肃一眼。
那个他曾经叫了三年“主子”的人,那个训练他、命令他、抛弃他、派人来杀他最爱的人的人,此刻就躺在他脚边,右手废了,血淌了一地,狼狈得像一条被踩碎的虫子。
时岸没有看他。
不是刻意不看,而是真的不在意了。
严止肃对他来说,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仇人,不是旧主,不是任何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存在。
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人——景忆春。
他的目光只追随一个人,他的心跳只为一个人加速,他的刀只为了保护一个人而出鞘。
严止肃躺在地上,右手疼得他浑身冒冷汗,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时岸。
他在等时岸看他一眼。
哪怕一眼,哪怕是一个厌恶的、鄙夷的、恨不得他死的眼神。
只要时岸看他一眼,就说明他还在时岸的心里,哪怕是以仇恨的方式。
但时岸没有看他。
时岸的目光从头到尾都在景忆春身上,温柔而专注,像在看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那种目光严止肃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目光不是暗卫对主人的服从,不是工具对使用者的依赖,而是一个人全心全意地、毫无保留地、用生命在爱着另一个人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右手腕的疼痛不算什么了。
真正疼的地方,在心里。
那个他从来没有觉得会疼的地方,此刻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牛,裸露着柔软的、脆弱的、鲜血淋漓的身体。
喜欢快穿:团宠神果又被老婆宠啦!请大家收藏:(www.38xs.com)快穿:团宠神果又被老婆宠啦!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