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归什么都不缺——不缺才华,不缺智慧,不缺能力。
沈鹤归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比跟在他身边好得多。
但沈鹤归选择了留下。
圣武帝想不明白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想了几十年,直到今天也没有想明白。
人都是慕强的。
圣武帝承认,他对沈鹤归的心动,最初是因为沈鹤归太强了。
那个瘦削的、沉默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十六岁就能在三军阵前不动如山,十八岁就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二十岁就能洞悉人心算无遗策。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动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敌人的军心动摇。
他看着沈鹤归在沙盘前推演战局,修长的手指划过山川河流,将敌军的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觉得沈鹤归不像一个人,像一个神。
后来他发现,沈鹤归不是神。
沈鹤归也会累,也会疼,也会生病,也会在无人的深夜里咳得喘不过气来,然后把带血的手帕藏进袖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发现沈鹤归不是冷漠,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压在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下面,压得太深太深,深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圣武帝发现自己心动的时候,他们正在行军途中。
那天下着大雨,道路泥泞难行,沈鹤归骑在马上,雨水顺着他灰白色的长袍往下淌,将他整个人浇得湿透。
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发紫,身体在微微发抖,但他一声不吭,稳稳地坐在马上,目光盯着前方的路。
圣武帝骑马走到他身边,解下自己的蓑衣,披在沈鹤归身上。
沈鹤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雨太大了,圣武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里有一点亮光,像是雨水反射的月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沈鹤归低下头,将蓑衣拢了拢,没有说话。
圣武帝以为他会把蓑衣还回来。
但沈鹤归没有。
他就那样穿着圣武帝的蓑衣,在雨中骑了整整一个下午。
圣武帝淋了一路,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但他的心里是热的。
那种热不是身体的热,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往外蔓延的、温暖的、柔软的、让人想笑又想哭的热。
他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
后来他知道了。
那叫喜欢。
但他没有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他是皇子,后来是藩王,再后来是皇帝。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有这样“不正常”的感情,他的责任不允许他把个人感情放在江山社稷之前,他的理智告诉他:
你不能说。
说出来,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说出来,沈鹤归也许就走了。
说出来,你就会失去这个你唯一信任的人。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把那份感情压在心底,压了一年又一年,压到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但他没有忘记。
他只是把它藏得更深了,深到谁也看不到,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看。
沈鹤归呢?
沈鹤归对他是什么感情?
圣武帝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弄懂过沈鹤归的意思。
沈鹤归对他好,好到所有人都觉得沈鹤归是他最忠诚的臣子。
沈鹤归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殚精竭虑,为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熬成了沉默寡言的中年。
但沈鹤归对谁都这样——不是对谁都好,而是对谁都一样。
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寡言少语,一样的让人捉摸不透。
圣武帝试探过。
不止一次,很多次。
他故意在沈鹤归面前提起选妃的事,想看看沈鹤归的反应。
沈鹤归面无表情地说“陛下该立后了”,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故意在沈鹤归面前夸赞某个年轻将领的容貌,想看看沈鹤归会不会吃醋。
沈鹤归面无表情地说“此人确实相貌堂堂,可堪大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有一次喝醉了酒,拉着沈鹤归的手,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问了一个他清醒时绝对不敢问的问题:“鹤归,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沈鹤归看着他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圣武帝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他听到了沈鹤归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有。”
圣武帝猛地睁开眼睛。
但沈鹤归已经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个灰白色的、清瘦的、沉默的背影。
他想问“是谁”,但沈鹤归已经走出了营帐,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他离答案最近的一次。
但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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