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们煮的小米粥……”一位年迈的老人,捧着碗,颤抖着声音说道,“我们已经很久没喝过这么香的粥了,赵虎给我们的,只有清水煮白菜,只有干涩难咽的糙米饭,还有那咬不动的咸萝卜干……”
“大娘,不用谢。”苏微婉温柔地说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往后,海大人会督促赵虎改善大家的伙食,会给大家足额发放工钱,会让大家吃上饱饭,穿上暖衣,重返家园。”
就在苏微婉发放小米粥、诊治流民之际,海瑞已经走访了十余座草棚,收集到了无数珍贵的线索。他走进一座残破的草棚,里面蜷缩着一户人家,夫妻二人,还有一个年幼的孩子,男人是一名河工,名叫周老栓,也是当初暴动的参与者之一。
周老栓身着一身破烂的布衣,身上布满了伤痕,有的是修堤时被石块砸伤的,有的是被赵虎的人打伤的。他看到海瑞走进来,连忙挣扎着起身,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惶恐:“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老栓大哥,不必多礼,我就是来跟你聊聊天,听听你的遭遇。”海瑞蹲下身,坐在草棚的秸秆上,语气温和,“我知道,你是河工,你辛辛苦苦修堤,却得不到饱饭吃,得不到工钱,还被赵虎欺压,我都知道。你放心,今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一一记下,都会成为严惩赵虎、王怀安的证据。”
周老栓闻言,沉默了许久,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悲愤与无助,声音颤抖着,一字一句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诉说着赵虎的暴行:“大人,赵虎就是个恶魔!他克扣我们的口粮,克扣我们的工钱,修堤的材料,都是他低价采购的劣质货——木桩是没晾干的湿木,石块是河边捡的废石,灰浆里没有半点糯米汁,这样的堤坝,根本经不起黄河的冲刷,所以才会决堤!”
“决堤前,我们很多河工都劝过他,让他用优质材料,让他好好修堤,可他根本不听,还扬言,谁再敢多嘴,就打断谁的腿!”
“还有,上个月,有一个河工,名叫李铁柱,他胆子大,敢揭发赵虎克扣修堤银、使用劣质材料的罪行,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莫名失踪了……”
说到这里,周老栓的声音愈发颤抖,眼底的悲愤渐渐化为恐惧:“我们都知道,李铁柱是被赵虎灭口了……赵虎的人,深夜把他拖出草棚,打得奄奄一息,然后扔进了黄河……我们这些河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我们不敢说,不敢反抗——赵虎背后有王怀安撑腰,王怀安是河道总督副手,权势滔天,我们这些老百姓,根本斗不过他们……”
“李铁柱……”海瑞默默记下这个名字,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指尖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老栓大哥,李铁柱失踪前,有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周老栓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才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大人,有!李铁柱失踪前,曾偷偷给我看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修堤银分赃清单,在赵虎的汤包铺夹层里’,他还跟我说,这张纸条,是他偷偷从赵虎的帐篷里翻到的,若是他出事了,就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能为我们做主的官……”
“可是,赵虎看得很紧,我们一直没机会把纸条送出去,而且,我害怕被赵虎的人发现,连累我的家人,就一直把这件事埋在心底,不敢告诉任何人……”周老栓的声音里满是愧疚,“大人,我对不起李铁柱,对不起那些被赵虎欺压的河工,我懦弱,我不敢反抗……”
“老栓大哥,你不必愧疚。”海瑞轻轻摇头,语气坚定,“你能告诉我这件事,能把这个线索交给我,就已经很勇敢了。李铁柱的冤屈,我们一定会为他昭雪,赵虎、王怀安的罪行,我们一定会一一揭穿,他们一定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大人,纸条……纸条在我妻子那里,她一直贴身保管着。”周老栓连忙说道,转头看向身边的妻子。
周老栓的妻子,连忙颤抖着伸手,从贴身的衣襟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纸条已经泛黄,边缘磨损,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可辨,正是李铁柱留下的那张线索纸条——“修堤银分赃清单,在赵虎的汤包铺夹层里”。
海瑞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轻轻展开,目光缓缓扫过上面的字迹,眼底的决绝愈发坚定。这张纸条,是继分赃清单碎片、汇兑记录之后,又一份关键线索,它不仅能帮助他们找到完整的修堤银分赃清单,还能坐实赵虎的贪腐罪行,更能牵扯出王怀安与赵虎的勾结黑幕。
“多谢你,老栓大哥,多谢你妻子。”海瑞将纸条妥帖地收进衣襟,语气郑重,“这份线索,太过珍贵,它不仅是李铁柱的血泪,更是所有河工、所有流民的血泪。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会凭着这份线索,找到分赃清单,严惩奸佞,为李铁柱昭雪,为所有受苦的百姓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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