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前锋营士兵默然伫立,无人应声。他们大多亲历了白水关的惨烈血战,早已见识过萧辰的用兵之狠、伏兵之诡,此刻要踏入凶险未知的峡谷,心中只剩忐忑与恐惧,却无人敢违抗军令。
辰时初,天色微亮,风雪渐缓。张文远咬着牙,翻身上马,率先朝着黑风峡而去,五千前锋营士兵紧随其后,排成四列纵队,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峡谷入口。
峡谷入口宽约三十丈,两侧林木葱郁,积雪覆盖了地面的痕迹,静谧无声。探马率先在前开路,每隔百步便回报一次:“前方无异常!”
大军缓缓推进,行至一里多地,依旧平安无事。张文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或许是他多虑了,萧辰真的只是急于奔逃,来不及在入口布设陷阱。
可就在此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刺破了谷道的静谧!
“陷阱!是铁蒺藜!”
第一排士兵不慎踩中了伪装在雪下的铁蒺藜,尖锐的铁刺瞬间扎穿脚掌,鲜血染红了雪地,士兵们疼得倒地翻滚,哀嚎不止。队伍瞬间停滞,陷入混乱。
“小心脚下!快列阵防御!”张文远惊怒交加,厉声喝止。
话音未落,两侧密林中突然箭如雨下!数十支弩箭破空而出,目标精准锁定军官与旗手!三名百夫长来不及躲闪,中箭倒地,一面先锋军旗应声折断,轰然落地。
“敌袭!快举盾!”张文远大骇,急忙翻身下马,躲到盾牌后。
士兵们仓促举起盾牌组成防线,可箭矢来得又快又密,且从两侧同时发难,防御阵型漏洞百出。不过片刻功夫,便有数十人中箭倒地,伤亡不断增加。
可这轮箭雨仅持续了十几息便戛然而止,密林中再度恢复死寂,仿佛刚才的袭击从未发生过。
“追!给我追进去!”张文远怒不可遏,下令派一队士兵冲入林中搜索,可搜遍了整片密林,只找到几具丢弃的空弩机和凌乱的脚印——伏兵早已借着混乱悄然撤离。
大军被迫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愈发缓慢,士兵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拨开积雪,生怕再踩中陷阱,士气愈发低迷。
行至二里处,变故再生。前方战马突然凄厉嘶鸣,连连倒地!藏在积雪中的绊马索骤然绷紧,前排骑兵猝不及防,连人带马摔倒在地,后续骑兵收势不及,纷纷冲撞在一起,人马践踏,阵型彻底大乱!
混乱之中,第二轮箭雨再度袭来,这次不仅有弩箭,更有床弩发射的巨石轰然砸落,力道惊人,将数名士兵直接砸成肉泥,鲜血与碎骨飞溅,场面惨不忍睹。
“是床弩!他们有床弩!”士兵们惊恐大叫,纷纷四散躲避,阵型彻底崩溃。
张文远脸色铁青,心头冰凉。这种袭扰战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萧辰惯用的伎俩,不求大量歼敌,只求拖延时间、瓦解士气。可他偏偏无可奈何,只能被动挨打。
“不许乱!盾牌手在前,稳步推进!谁敢后退,军法处置!”张文远嘶声狂吼,挥刀斩杀了一名逃窜的士兵,勉强稳住了些许局势。
士兵们强压下恐惧,在盾牌的掩护下缓慢推进,好不容易才穿过三里长的入口段,抵达峡谷中段。
此处地势骤然收紧,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谷道仅宽十五丈。风雪在狭窄的谷道中形成旋涡,能见度极低,寒风呼啸声愈发凄厉,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抑。
张文远勒住战马,举目四望,崖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静得可怕。这种死寂,比漫天喊杀声更让人胆寒,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伏兵从四面八方涌出。
“将军,此地太过险要,恐有埋伏,咱们还是先停下待命,请示大帅吧!”副将浑身紧绷,低声劝谏。
“我何尝不知?”张文远咬牙,眼中满是挣扎,“可大帅在后督战,军令催得紧,咱们退不得。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快速通过中段,不得停留!”
命令传下,士兵们硬着头皮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冲出这凶险的峡谷中段。
就在五千前锋营完全踏入中段谷道的瞬间,峡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那是萧辰发出的进攻信号!
下一瞬,西侧崖壁上的数十个洞穴中,伏兵骤然杀出!楚瑶一马当先,长枪如龙,带着三百精锐顺着崖壁上的藤蔓、石缝俯冲而下,直插敌军腰腹位置,势如破竹!
几乎在同时,东侧崖壁的石台上,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王铁栓的两百亲卫居高临下,弩箭精准瞄准敌军头部、脖颈等无甲要害,每一支箭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前后不过十息功夫,张文远的前锋营便被拦腰截断!前队约两千人侥幸冲出中段范围,后队三千人被死死堵在谷道中,中间被楚瑶的三百精锐牢牢卡住,首尾不能相顾。
“不要慌!全力反击!”张文远嘶声狂吼,拔刀出鞘,策马冲向楚瑶,想要冲破这道封锁线。
楚瑶冷笑一声,长枪一抖,枪尖带着凛冽寒光迎了上去。她左臂伤势未愈,动作稍受影响,却依旧枪法凌厉,招招致命。刀枪碰撞,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在一处,杀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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