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淼昏迷的第四天,医疗室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以及……小黄龙震天的呼噜。
它把自己盘成个圆圈,缩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晶莹口水都快垂到地板了。
守一端着餐盘,轻手轻脚推门进来。看见这场景,他抿嘴偷笑。
“小黄龙,”他压低声音,“该换班啦。”
“唔……再、再来一碗……”小黄龙嘟囔着梦话,爪子还在空中扒拉,像在捞面条。
守一笑着摇头,把餐盘放下。正要离开——
“哥哥。”
一个细细的、如水波荡漾的声音忽然响起。
守一猛地回头。
病床上,水淼依旧沉睡。可说话的,是飘在床边的小九。
她的灵体这几天凝实了许多,水做的身躯已能看出清晰轮廓。水淼昏迷前最后的星海加持起了效果,如今小九不仅能稳定显形,还能发出微弱声音。
虽然那声音空灵缥缈,像风吹过湖面。
“小九?”守一惊喜地凑近,“你会说话了?”
“一点…点。”小九努力地说,每个字都带着涟漪般的尾音,“水淼姐姐…教的。”
她凝聚出一只“水手”,轻轻碰了碰水淼的手背。
“姐姐…什么时候醒?”
守一脸上的笑容淡了:“铁锤说,可能还要两三天。占卜透支太严重,身体在自我修复。”
小九低下头。
水做的身躯荡开一圈涟漪,仿佛在颤抖。
这时,小黄龙醒了。
它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龙嘴张得能塞下西瓜,迷迷糊糊望向病床:“啊?开饭了?”
“你就知道吃。”守一哭笑不得。
小黄龙晃晃脑袋,清醒了些。它瞧见小九,眼睛一亮:“小九!你今天能说话啦?”
“嗯。”
“那咱俩唠嗑!”小黄龙蹦下椅子,凑到小九面前,“你会讲笑话不?俺给你说一个:辣条跟泡面吵架,泡面说‘我比你香!’辣条说‘我比你辣!’你猜最后咋了?”
小九歪着头:“咋了?”
“它俩打起来了,然后变成了——麻辣香锅!”
小九愣了三秒。
随即发出“咯咯”的清脆笑声,像小石子投入水中。
守一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悄悄退出医疗室,把空间留给这一龙一灵。
小黄龙正式开始了它自封的“灵体饲养员”生涯。
“饲养员就是……”它给小九解释,“负责喂你、陪你玩、教你本事!跟养…跟带妹妹差不多!”
小九划字问:“那叫你什么?”
“叫哥!小黄哥!或者龙哥也行,霸气!”
“小黄哥。”
小黄龙的尾巴瞬间翘上了天。
第一课:认路。
归乡号已降落在龙城航天基地,团队搬到了地面生活区。小黄龙牵着小九——实则是小九的水手搭在它爪子上——在区内溜达。
“这是食堂!饭可香了,就是铁锤老盯着俺,不让多吃辣……”
“这是训练场!爸爸他们在这儿练功,一拳能打穿钢板!”
“这是…呃,厕所。”
小九划字:“厕所是什么?”
“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地儿。”小黄龙努力用词文明,“你是灵体,用不上,跳过跳过。”
走到小院时,正撞见陈古与敖丙交谈。
“地球启动了‘长城计划’,”陈古神色凝重,“要在太阳系外围布三层防御网。但技术缺口很大,需要时间。”
敖丙挠头:“寂静法庭会给时间吗?”
“不会。”陈古斩钉截铁,“所以得抢。”
小黄龙赶忙拽着小九躲到树后。
“爸爸谈正事,咱别打扰。”它压低声音。
小九点点头,目光却一直跟着陈古。
她划字:“陈古叔叔…很累。”
“是啊,”小黄龙叹气,“操心打仗,操心水淼姐,还得操心咱们这一大家子。有时候俺都想,俺多吃点,长壮实,好帮爸爸打架。”
“我也能帮忙。”小九认真划字。
“你?”小黄龙想了想,“你会啥?”
小九抬起手。
水手在空中一划,凝聚出一幅立体星图——正是希望之光号完整结构,每一层甲板、每一间舱室、每一条管道,都清晰如全息扫描。
“哇!”小黄龙瞪大眼,“你咋记住的?”
“我在那里…住了很久。”小九轻声说,“每个角落都记得。”
陈古听见动静,转过头。
看见星图,他眼睛一亮。
“小九,”他快步走来,“你能画出完整方舟结构?”
小九点头。
她手指轻点,星图旋转放大,显出几处用红色标记的区域。
“这些地方,”她划字,“哈克舅舅不让去。说有…‘吓小孩的东西’。”
陈古与敖丙对视一眼。
“能具体说说吗?”
小九努力回忆。
水做的身躯波动起来,仿佛在调动深层记忆。
“有个房间…在引擎层下面,黑门,画着…哭脸。”她断断续续道,“舅舅说,那是‘情绪沉淀室’,方舟收集乘客情绪的地方。后来被白衣人改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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