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晕开一抹浅淡的鱼肚白，院子里的槐树叶还凝着薄薄的露水，易中海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起了床。他一宿没怎么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点事——自打自己的威信在院里渐渐松动，他夜里躺着，总觉得身下的炕都硌得慌。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必须把主动权攥回来，必须重新坐稳那个位置，更得把傻柱那根墙头草，再拽回自己的手里。
揣着一肚子的盘算，易中海脚步匆匆地出了门，直奔傻柱家。院门没闩，他抬手“咚咚咚”地敲了敲里屋的门板，声音压着几分刻意的威严：“傻柱！开门！”
屋里静了片刻，随即传来傻柱不耐烦的吼声，带着浓浓的起床气，差点没把门板震得晃悠：“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易中海皱了皱眉，加重了语气：“是我，你大爷！”
这话落音没半分钟，屋里直接回怼过来一句，嗓门比他还大，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我是你大爷！”
紧接着，炕上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再没了下文，显然是翻个身又睡死了过去。
易中海僵在门口，脸上的肌肉狠狠抽了抽，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大清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他气得浑身发颤的抬起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没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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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被那声呛声堵得胸口发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火气，抬手又狠狠擂了擂门板，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开门！我有正事要跟你谈！”
屋里的傻柱啧了一声，听着像是极不情愿地掀了被子，趿拉着鞋在地上磨蹭，嘴里还嘟嘟囔囔地骂着：“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有屁不能憋着……”
“吱呀”一声，门被猛地拉开，傻柱顶着一头乱发，眼皮耷拉着，满脸的起床气没处撒：“我说你这是抽什么风？有事儿不能等上班了在厂子谈？非得起这么早堵我家门口。”
易中海没理会他的抱怨，侧身就往屋里挤，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还不忘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傻柱见状，也只能悻悻地关了门，靠在炕沿上，没好气地问：“说吧，到底要谈什么？”
易中海抬眼睨着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沉重：“傻柱，你摸着良心说说，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
傻柱愣了愣，没吭声。
易中海便自顾自往下说，声音一句比一句恳切，透着股子语重心长的味道：“打你小子爹妈走得早，是谁看着你长大的？是谁在你饿肚子的时候，给了你棒子面和窝窝头？是谁帮你忙前忙后，让你进轧钢厂？你在厂子跟人打架闯了祸，是谁腆着脸去给你赔不是，帮你把事儿压下去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盯着傻柱，又道：“咱们院里讲究的是什么？是尊老爱幼，是团结邻里！我这个当大爷的，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小子倒好，如今翅膀硬了，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还有没有院里的规矩？”
傻柱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问得有些发懵，抓了抓头发，脸上的不耐烦淡了几分，却还是梗着脖子嘟囔：“我又没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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