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无声下沉。
露出第三层入口。
但这次不是石阶,而是一口垂直向下的深井。井壁光滑如镜,隐约可见底部有青光荡漾——那是青莲洗脉池。
而井壁一侧,约三丈深处,嵌着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门漆黑如墨,表面无纹无饰,但在破脉瞳视野中,门上密密麻麻布满血色符咒,每一道符咒都在缓慢蠕动,像活着的血管。
禁层。
镇脉印的灼热达到顶峰,几乎要烫穿掌心。
林渊深吸口气,纵身跃入深井。
下落三丈时,他左脚在井壁一点,身形横移,精准落在暗门前。
门未开。
但那些血色符咒感应到镇脉印的气息,忽然剧烈蠕动起来,如毒蛇般从门上剥离,向林渊涌来!
千钧一发之际,怀中的地脉石自主飞出。
灰色石头悬在半空,蜂窝状孔洞同时喷涌出淡金色气流。气流所过之处,血色符咒如雪遇阳春,迅速消融瓦解。
三息后,门上符咒尽数消散。
暗门无声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密室,而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四壁不是砖石,而是某种半透明的玉质材料,内里封存着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那是被凝练成实质的地脉气元。
林渊沿甬道下行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天然溶洞改造的秘室。
穹顶垂落千百根钟乳石,每根石尖都滴着乳白色灵液,落入下方一方十丈见方的池中。池水青碧,水面浮着九朵盛开的青莲,莲心各托着一枚金色莲子——那便是青莲洗脉池。
但林渊的目光未在池上停留。
他看向池畔石台。
台上平放着两具水晶棺。
左棺中是一具白骨,骨架呈盘坐姿势,双手结印于膝上。白骨胸腔内,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那是气元核心未散的标志,死者生前至少是圣阶修为。
右棺中是一具完整的尸身。
青衫虽已褪色,面容却如生,只是眉心处有一个细小的血洞。尸身双手捧着一卷兽皮,皮面朝上,可见开头几字:
“清河手录,禁层所见”
林清河。
林婉晴的祖父。
林渊走近右棺,破脉瞳扫过尸身。眉心血洞处残留着一缕极淡的黑色气元,阴寒歹毒,与血蝠印记同源却更精纯。
他是被噬脉术所杀。
林渊伸手欲取兽皮卷,棺盖却忽然透明化,兽皮卷自动浮起,落入他手中。
展开。
字迹工整,记录着八十年前那夜:
“玄兄执意入禁层,言感应到‘授术者’气息在此处源头。吾随行,至血池畔,见三座血碑……”
记录在此中断。
后面几页被撕去。
林渊翻到最后,只剩残页边缘一行小字:
“三碑对应三脉,授术者非一人,而是——”
又断了。
他收起兽皮卷,走向左棺。
这具白骨的身份不言而喻——林玄。
棺盖同样透明化。白骨胸腔内的金色光球缓缓飘出,悬在林渊面前。光球表面浮现文字:
“后世持印者,以血启之”
林渊咬破指尖,滴血于光球。
光球迸发刺目金芒,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他眉心!
海量信息在脑中炸开:
林玄的记忆碎片。
八十年前,林玄以帝阶破脉瞳窥破家族最大秘密——噬脉术的源头不在祖地血炼谷,而在林家嫡系代代相传的“血脉契约”。
每隔三代,林家会选出一名“容器”,与某个古老存在签订契约,获得噬脉术传承。作为代价,容器需献祭九名嫡系血亲的道脉。
那一代的容器,是林玄的亲叔父,林震海。
但林震海不愿献祭,试图反抗,反被契约反噬,沦为只知吞噬的怪物,最终被家族合力镇压,对外宣称“修炼邪术走火入魔”。
林玄追查至此,发现契约的源头就封禁在祖祠地宫最深处。他闯入禁层,在这里见到了三座血碑。
碑一载噬脉术全本。
碑二录历代容器名讳。
碑三——
记忆碎片在此剧烈震荡,画面模糊不清。
林渊只隐约看到,第三碑上刻着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枚复杂的图腾。那图腾的形状……竟与他怀中地脉石上的蜂窝孔洞排列,完全一致。
最后的画面,是林玄以镇脉印强行封印第三碑,随后遭数名黑袍人围攻。他拼死重创其中三人,却被第四人从背后偷袭,眉心被一指洞穿。
偷袭者的脸在记忆碎片中只是一团模糊黑影。
但那人右手手背上,有一块青黑色胎记,形如三叶草。
记忆传承结束。
金色光球消散。
林渊踉跄后退两步,扶住石台才稳住身形。脑中信息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
但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池中九朵青莲。
按照祖父所说,青莲洗脉池可稳固境界。但此刻破脉瞳看去,九朵青莲的根系深处,都缠绕着一缕极细的血色丝线——那些丝线向上蔓延,穿过穹顶,不知通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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