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孙老窑带着人连夜泼水，初冬的寒夜里，水泼上去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在火把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一锅锅“加强版驱敌圣水”在城下架起，那味道……连负责烧火的壮汉都得戴着面罩。
陈野几乎不眠不休，巡视着每一个环节。他看着城外升起的黑烟，看着百姓们麻木而决绝的脸，看着城墙上结的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那独特的“圣水”味，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做出的最艰难、也最残酷的决定。坚壁清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他没得选。
几天后，坏消息接踵而至。朔风城……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守将力战殉国，北狄大军破城而入，烧杀抢掠！消息传来，整个北疆震动！更多的北狄骑兵如同脱缰的野狗，开始向南渗透，劫掠村庄，兵锋直指内地！
云溪县周边，也开始出现了北狄游骑的踪迹。这些小股骑兵，人数不多，但极其凶残，来去如风，专门袭击防御薄弱的村庄。
张彪派出去的哨探不断传回消息：
“大人！西边三十里，李家庄被洗了！全村……没留活口！”
“北边黑风坳方向，发现北狄侦骑，约二十骑！”
“东面官道上，有大批难民南逃！后面有北狄骑兵追杀！”
战争，第一次如此真实而血腥地逼近了云溪县。
这天黄昏，一队大约五十人的北狄骑兵，或许是嗅到了云溪县这边“有机可乘”，或许是迷了路，竟然径直朝着云溪县城冲了过来！马蹄声如同闷雷，打破了县城外压抑的寂静。
城墙上，警锣大作！
“准备战斗！”陈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登上了城墙。
张彪带着三百乡勇，已经各就各位，虽然不少人脸上还带着紧张，但握紧兵器的手却没有颤抖。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
那队北狄骑兵显然没把这座看起来低矮破败的小县城放在眼里，为首的百夫长叽里呱啦地吼叫着，挥舞着弯刀，直接发起了冲锋！在他们看来，这种小县城，一个冲锋就能拿下来！
然而，当他们冲近到一箭之地时，异变突生！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突然惨嘶着人立而起，然后轰然倒地！马腿被隐藏在枯草下的铁蒺藜刺穿！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撞作一团！
“放箭！”张彪怒吼！
城墙上早已准备多时的弓箭手，立刻射出了第一波箭雨！虽然准头欠佳，但居高临下，又是覆盖射击，顿时将混乱中的北狄骑兵射倒了好几个！
“该死的南蛮子！”那北狄百夫长又惊又怒，组织剩下的骑兵，试图绕过陷坑区域，寻找突破口。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这座小县城外围，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明明看着是平地，马蹄一踏可能就是深坑；看似可以通行的土路，下面可能埋着削尖的竹签；甚至连一些看起来能藏身的灌木丛，都挂着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着警铃……
五十人的骑兵队，还没摸到城墙根，就已经折损了十几人，剩下的也是人人带伤，士气大跌。
那百夫长看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又看了看周围这处处杀机的环境，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他狠狠地朝城头射了一箭（软绵绵地插在城墙上），叽里咕噜地骂了几句，带着残兵，灰溜溜地撤走了。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我们赢了！我们打退了北狄骑兵！
张彪兴奋地挥舞着拳头，乡勇们也是激动不已。
陈野却没有笑。他看着北狄骑兵撤退时那怨毒的眼神，看着城外那些倒毙的战马和尸体，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身，对依旧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众人，沉声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打扫战场，回收箭矢。加强戒备，他们……还会再来的。”
狼烟，已经点燃。云溪县这块“硬骨头”，注定要在北狄的铁蹄下，经受最残酷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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