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道周对于国内生产总值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追问道：“识字能让百姓算清粮种、农药用量，这是实利。”
“但不知，这国内生产总值与人均收入，具体为何物？方才沈知县和李政谕多有提及，倒让老夫好奇。”
李繁举脸色一垮，这几位老爷子还真难伺候。
不过都是大佬，他还真不敢得罪。
知县沈道看出来搭档的尴尬，急忙接过话题，他在经济一道上，理解比较深。
沈道回答道：“老先生，国内生产总值乃是秦王殿下引入的核算之法。”
“方才李政谕也说了，国内生产总值指一国一省一府一县一年内农、工、商各业产出之总和，比单纯的赋税更能反映地方富庶程度。
“人均收入，则是百姓一年劳作所得，除去赋税、口粮后可自由支配之钱粮。”
沈道补充道：“就说咸宁县，三年前县里生产总值不过三十万币，财政收入不过七万币，百姓人均年收入仅八十文。”
“如今生产总值已增至七十万币，人均年收入达三百二十文，翻了四倍。”
“这其中，既有高产粮种、农药化肥带来的农业增收，也有工厂招工、商贸流通带来的额外收入。”
“百姓收入高了，自然更愿意送孩子入学，也不用官府强制执行了，识字率高了，百姓能进工厂做工、能做小生意，收入又能再增。”
李繁举道，“这便是秦王殿下说的教化与民生相辅相成。”
黄道周沉吟道：“如此说来，秦藩的政策，皆是环环相扣？以教化开民智，以民智促生产，以生产增收入，再以收入反哺教化？”
“先生洞见！”
沈道赞道，不愧是当过阁老之人，也不愧是大儒，果然理解的很快。
他笑道：“正是如此，就如我县的铁厂、纺织厂，招工优先录用识字者，识字工人月薪比不识字者多一银币。”
“这便倒逼百姓主动入学。如今工厂里，识字工人已占八成，生产效率也比一年前提高了三倍还多！”
刘宗周问道：“那如何保证官员不造假，若为求升迁，虚报识字率、GDP，岂不是自欺欺人？”
沈道和李繁举互相看了看，笑道：“老先生放心，秦藩有专门的督查院，锦衣卫内镇也有督查。”
“每年会派专员暗访，抽查学堂出勤率、考核百姓识字水平，核对经济与收入数据。”
“去年凤翔府便有官员虚报识字率，被督查院查出，不仅降职，还罚俸三年，此后再无人敢以身试法。”
宋应昇补充道：“安民军内部也有督查机制，与地方督查院相互配合，确保政策落地。秦王殿下常说，善政贵在执行，若执行不力，再好的政策也是空谈。”
李繁举又道：“我们也开通了百姓匿名举报，他们可将举报信邮寄至《长安日报》和督查机关，一经查实，还有奖励！”
黄道周展开手中的《长安日报》，又指着上面的标点符号。
“此前老夫还质疑白话报纸有辱斯文，如今看来，是老夫迂腐了。”
“秦藩的教化，不求虚文，只求实效，让百姓能读懂、能算清、能明理，这才是教化的本意。”
刘宗周点头：“是啊！昔日孔孟教化，本为让百姓知礼义、明是非，而非束之高阁，成为腐儒空谈之资！”
“秦藩让目不识丁的农人也能读书识字，甚至能说成语、算账目，这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比我等埋首故纸堆，更能践行圣学。”
王朝聘感慨道：“老夫活了七十八年，从未见这般光景。百姓有饭吃、有书读，官员考核以民生、教化为本，而非只看赋税多少，秦藩的气象，真是前所未闻！”
李繁举道：“各位老先生，殿下常说，为官者，当以百姓福祉为念，而非个人政绩。”
“他还规定，各省府县需每年按季度公布、国内生产总值、人均收入、识字率、人口增加率，粮食产量等关键数据，张贴于城门、市集，或者登报，接受百姓监督。”
沈道补充道：“如今咸宁县百姓，茶余饭后都会谈论这些数据，若哪个月收入增长慢了，还会主动到县衙提建议。”
刘宗周叹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看来秦藩真正做到喽，但凡金陵那位有秦王三分，我等也不至于千里奔赴长安！”
王朝聘拄着拐杖道：“以免费教化开民智，以考核机制促官员，以数据公开受监督，这般治理，难怪能快速平定北方，百姓归心......”
黄道周沉吟半刻道：“老夫此前对秦王多有疑虑，今日亲见亲闻，才知秦王乃雄才大略之人，若大明皆能推行秦藩之策，何愁不能复兴？”
沈道、李繁举闻言，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沈道拱手道：“秦王殿下常说，治理之道，贵在因地制宜、与时俱进。”
“秦藩之策，也是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今日若能得诸位先生指点，那再好不过！”
沈道暗示了下李繁举，李繁举马上会意，这都是玄衣卫提前安排。
躬身道：“各位老先生，晚辈等在县衙已备下薄宴，还请诸位先生移步县衙，容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席间，我等还可将秦藩的农桑、教化、工商之策，向先生们详细禀报。”
刘宗周捋着胡须笑道：“不是鸿门宴吧！”
沈道和李繁举一脸黑线，这些老爷子们还真会开玩笑。
刘宗周老小孩一般道：“哈哈，就算是鸿门宴，老夫也得尝一尝去，听说秦藩有新式美食，不得不尝啊！”
说着，抡起衣袖，迈着四方步大步而行。
沿途百姓见知县、政谕使对几位老者礼遇有加，皆好奇观望，却无人喧哗。
街道整洁，孩童们背着书包赶往学堂，货郎们高声叫卖，工厂的烟囱冒着浓烟。
卡车、三轮车往来穿梭，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黄道周望着眼前的景象，对刘宗周道：“刘蕺山，你看这长安，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盛，教化普及，这才是大明该有的样子。”
“秦王若能平定天下，推行此等善政，我华夏必能重现盛世，甚至远超汉唐。”
刘宗周看了看麦穗，笑道：“黄石斋啊黄石斋，都言你是天下聪明人！”
“你难道还看不出，这天下，除了秦王，还有谁能平定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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