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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碧城刚抬脚踏进院门，就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撞得趔趄了半步，脸上的轻纱滑落。
抬头一看，正是满脸慌张的阿彩，她眼眶微红，额角还沾着的不知道是雨还是薄汗，见撞的是苏碧城，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姐！您去哪了？这下着雨呢，我回来就不见您人影，我正想出去找您呢！”
阿彩的手攥得她胳膊微微发紧，语气里满是后怕。
苏碧城稳住身形，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轻了些：“屋里太闷了，出去转了转。”
说着便抽回手，往屋里走，阿彩把掉落在地的轻纱捡起来跟在后面，仍忍不住念叨：“小姐您身子还没好，下次出去好歹跟我说一声，我跟着您也能有个照应。”
她目光扫过苏碧城泛白的唇，又皱起眉。
“您是不是风吹的冷？我这就去给您拿披风。
阿彩转身进去去找披风给她披到身上，片刻后便捧着件素色软缎披风，小心翼翼地绕到苏碧城身后，将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又细致地系好领口的绳结，指尖触到微凉的肩膀，忍不住皱了皱眉
“小姐，下次您要做什么，都让阿彩陪着你吧，不然阿彩很担心。”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块绣着兰草的丝绸手帕，踮起脚轻轻擦拭苏碧城鬓边沾湿的发丝。
手帕柔软，动作也轻，生怕弄疼了她。擦着擦着，瞥见她手指上的红痕，声音低了些，“夫人，您手指怎么了？是不是方才出去见什到什么人了？”
苏碧城垂眸看了眼指尖的红印，不动声色地将手藏到披风下，语气淡淡：
“没什么。”
她避开阿彩探究的目光，望向院中淅淅沥沥的小雨，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跟杜郎中去采药了吗？。”
“下雨了，去山上采药不安全，我也惦记着小姐，就快点回来了，回来没见到小姐，阿彩都要吓死了。”
苏碧城指尖捻过摇椅扶手上的木纹，眼底的光流转：“明天还去采药吗？。”
阿彩专心擦着头发，毫无察觉到回道
“明天？要是山上不滑就去。”
苏碧城抬手轻轻推开阿彩的手，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了，不用了，你自己擦擦。”
阿彩握着帕子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眼苏碧城鬓边还微湿的发，又瞧了瞧她避开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小姐生气了吗？为什么生气，就觉得她跟杜郎中采药，没有陪她吗？可杜郎中那边总得哄一哄，她也是为了小姐啊。
阿彩乖乖应了声
“是”
转身去擦自己的头发。
苏碧城重新靠回摇椅，指尖又捻上之前看到那一页书。
“小姐，我去给您煮点热汤。”阿彩随意的擦了擦，想到小姐刚才淋了雨，喝点热汤驱寒。
苏碧城指尖捏着书页的一角，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边，闻言只淡淡
“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却没再往下读，方才阿彩说要去煮热汤，倒让她想起从前在苏家，母亲也总爱在雨天煮一碗热汤，逼她趁热喝下去。
阿彩没再多说，转身快步往厨房去，脚步轻快得像怕耽误了时辰。
没过多久，厨房就飘来淡淡的姜香，混着红枣的甜气，慢慢漫进院子里。
苏碧城合上书，抬头望向厨房的方向，眼底的清冷稍稍褪去些，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她的决定对不对。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就见阿彩端着个白瓷碗出来，碗沿还冒着热气。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摇椅旁，将碗递过去：“小姐，汤煮好了，您慢点喝，小心烫。”
苏碧城抬手接过白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暖意顺着指尖慢慢漫到心口。
她低头吹了吹浮在汤面的红枣，看着糖色在水里轻轻晃，声音轻得像融进了汤雾里：“辛苦你了。”
阿彩站在旁边，见她终于肯喝热汤，脸上露出点笑意
“不辛苦，您能多喝点就好。方才淋了雨，喝碗姜枣汤正好驱寒，免得夜里又咳嗽。”
说着还不忘把旁边的小几往她跟前挪了挪，方便她放碗。
苏碧城舀了勺汤送进嘴里，姜的辛辣混着红枣的甜，是她从前常喝的味道。
咽下汤去，胸口那点闷意似乎也散了些，她抬眼看向阿彩，忽然道
“阿彩，苏家没了之后你们相依为命，我从心里把你当亲妹妹，姐妹不能共侍奉一个郎君，你明白吗？”
阿彩愣了愣，随即认真点头：“我不介意啊，小姐”
苏碧城心头一梗，努力说服她
“阿彩，我把你当亲妹妹，我就算嫁给别的人我们也能相互照应，我和杜郎中之间并无情意，何必非的成亲。”
阿彩不为所动，严肃而又固执“小姐，别想那么多，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嫁给杜郎中没什么不好的。”
见阿彩跟个木头似的，无法沟通，苏碧城直截了当
“我明天要去相看郎君，我是不会嫁给杜郎中的。”
阿彩秀丽的脸“唰”地白了，蒙地攥着苏碧城袖口的手，指节都泛了青
“小姐！您要跟谁相看！阿彩怎么不知道？”
她急得声音都发颤，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
“您怎么执迷不悟啊，杜郎中哪点不好？您怎么就要去相看？”
苏碧城被她攥得胳膊发紧，却没挣开，只垂眸看着碗里渐渐凉透的汤，声音淡得没波澜
“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有什么问题？。”
阿彩被这话堵得一噎，眼泪啪嗒的往下掉，故作镇定
“小姐一定是在开玩笑，你明天不会去的，对吗？”
苏碧城反应冷淡，她抬眼看向阿彩泛红的眼，声音里没半分温度
“我从不开玩笑。”
阿彩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却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放，声音发颤
“我是不会让小姐嫁给别人的，他们配不上小姐，谁也配不上小姐”
“我明天要穿那件浅青色的衣服，你给我找出来吧。”
苏碧城看着她痛苦，饶有兴趣的刺激她。
阿彩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颤，眼眶却红得发亮，不可置信道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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