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赵清妍住的院子外，她又犯了怵，来的太早了，清妍这时候还没起，鬼使神差的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赵清妍听见这话，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笑意
“看我，这么早来看我？”
赵清妍看着她紧张得泛红的耳根，无奈的笑笑。
“没关系，我以前大半夜睡不着想出去玩，去朋友家把人喊醒。”
张红杏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在城里还有关系很好的朋友。
“朋友，你在城里有很好的朋友吗？”
比跟她还要好吗？张红杏紧张的蜷缩了手指。
“对，有很好的朋友。”赵清妍看了她一眼，垂眸道
张红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攥着的手指蜷得更紧，指尖都泛了白。
她垂下眼睫，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那……你们以前经常一起玩吗？”
话一出口又怕显得太打探，她偷偷抬眼瞄着赵清妍的侧脸，眼眶微微泛红
“俺就是好奇，城里的朋友，是不是能一起逛好多好玩的地方呀？”
说罢她又觉得不妥当，连忙转移话题“你饿了吧，你吃饼，俺做的可香了，还热乎着呢。”
赵清妍抬眸时，正撞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无措，像只怕说错话的小兽。
她指尖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饼，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嘴角的笑意软了几分
“闻着就香，谢谢你，你先等一下。”说着转身到屋里把桌上的面霜取出来。
“给你，我看你的脸有点干，这个用起来很好，女孩子少不了的。”
“百雀羚？这个挺贵的，俺不要”张红杏摆摆手。
“拿着吧，我还吃你的油饼，你之前还帮我干了那么多活，我还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呢？”
赵清妍捉住她的手递过去。
张红杏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她捏着冰凉的瓶身，指腹摩挲着上面精致的花纹， 不仅是面霜瓷瓶的分量，感觉心里也沉甸甸的。
“不用客气，清妍也经常送给俺东西，俺们之间不用那么客气。”
话没说完，就被赵清妍笑着打断
“拿着用吧，你皮肤底子好，抹了肯定更嫩。”
赵清妍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温温的触感让张红杏心跳漏了一拍。
“那……那俺以后还给你做油饼，做荠菜团子，做俺娘教俺的糖糕！”
她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俺娘做的糖糕不粘牙，甜滋滋的，你肯定爱吃！”
赵清妍没说话跟着笑了笑，两人吃着油饼，油饼的麦香还在舌尖萦绕，赵清妍抬手看了眼怀里的表，指针已经指向七点。
她快速咽下最后一口饼，洗了洗手起身
“红杏，谢谢你的油饼，吃得很饱。”
张红杏也跟着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只百雀羚瓷瓶，眼里的雀跃没散
“你有事情吗？”
“今天该我和红云去知青点做饭，再晚该赶不上了。”
赵清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指尖的温度轻轻落下，又很快收回
张红杏眼睛亮了亮
“那要不要我去帮你，我很会做饭的。“
赵清妍摇摇头
“不用了，你回家吧。”
张红杏攥紧瓷瓶，点点头。
赵清妍踏着田埂上的枯草往知青点赶，风卷着麦秸秆的碎屑擦过裤脚。
知青点的土坯房孤零零立在村头，远远就听见屋里传来争执声。
她推开门时，两个男知青正对着灶台皱眉，铁锅歪在灶台上，旁边泼了半地的玉米面，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手里捏着断成两截的烧火棍，另一个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柴禾。
“清妍，你可算来了！”
戴眼镜的李知青最先抬头，语气里满是庆幸，
“我们俩想提前把面和好，结果王磊添柴太急，把灶膛捅塌了半块。”
蹲在地上的王磊挠挠头，脸上沾着点黑灰
“本来我们两个起的早，又没什么事想先帮忙，没想到越帮越忙。”
赵清妍没说话，先走到灶台边打量了一眼，灶膛里的余烬还泛着微光，只是一侧的泥坯塌了小半，不影响生火。
她拿起旁边的抹布，先把地上的玉米面拢到一起，又端来水把灶台擦干净
“没事，这点活不算啥，你们先把柴禾归拢好，我来修灶。”
她从墙角搬来几块干硬的黄泥巴，加了点水揉匀，顺着塌掉的泥坯边缘一点点补上去，手指很快沾了层泥污。
李知青和王磊也不敢闲着，一个去井边打水，一个蹲在旁边帮着递柴，屋里渐渐没了争执声，只剩柴禾被风吹得沙沙响，还有揉泥巴的闷响。
补好灶膛，赵清妍点燃柴火，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暖意慢慢散开。
“清妍，你怎么不喊我，我去你家找你结果你不在，害我白跑一趟。”
李红云打着哈欠走过来。
“我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
说着她把刚才拢起来的玉米面倒进盆里，又加了点野菜碎末，温水和面时手腕轻轻用力，面团很快变得光滑。
“今天就做野菜玉米饼，再煮一锅红薯粥。”
李红云看着她额角沁出的细汗被火光映得发亮，手下动作这么娴熟。
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和面和的这么好，同样时间下乡怎么学什么都比我快。”
赵清妍眸光动了下，暗自道那自然是因为她上一世做过啊，在国外吃不惯，自己有时也自己做。
王磊凑到锅边闻了闻
“还是清妍你手艺好，上次我做的玉米饼硬得能硌牙，被大家笑了好几天。”
“注意点面和水的比例就行，没什么技巧，多次几次就会了。”
赵清妍一边擀饼，一边随口应着。
窗外的风渐渐小了，阳光透过土坯房的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玉米饼的香气慢慢漫出厨房，飘向院子里，知青们陆续起床在院子里洗漱。
“好香啊！今天是赵知青做饭是吧”
赵清妍把最后一张饼贴在锅边，盖上锅盖，抬头时眼里漾着笑意，
“快好了，洗洗手就能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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