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走。”
宋安歌突然撑起身体，漆黑的眼睛扫过四周，原本蛰伏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瞬间暴涨，像疯长的藤蔓爬满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她喉咙里的“嗬嗬”声不再是无措的呜咽，而是低沉的、带着毁灭欲的咆哮，嘴角的尖牙猛地伸长，泛着森寒的冷光，眼底翻涌的荧绿暗芒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原本躲在树后、草丛里，想趁她们重伤捡漏的诡异们，瞬间被这股气息吓得浑身僵硬，那是源自血脉的压制，是高阶诡异濒临暴怒时的威慑。
一只刚探出半个脑袋的狐面诡异，腿一软摔在地上，尖牙外露的嘴哆嗦着，连滚带爬地往森林深处逃，嘴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紧接着，树影里、腐叶下，无数双幽绿的眼睛纷纷熄灭，密集的“沙沙”逃窜声此起彼伏，那些刚才还蠢蠢欲动的诡异们，此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宋安歌盯上。
不过片刻，原本围拢过来的妖气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剩下宋安歌身上越来越浓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戾气。
她缓缓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李溪月身上时，那股暴戾瞬间收敛了大半，只剩下极致的悲伤与急切。
她小心翼翼地跪下来，冰凉的手指避开李溪月的胸口，轻轻拂去她脸上的血污，动作僵硬得像是怕碰碎一样。
“老婆…不…哭…”
她的声音依旧破碎，却带着笨拙的安抚，漆黑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打转。
宋安歌俯下身，将耳朵贴在李溪月的胸口，听着那微弱得几乎要消失的心跳声，身体又开始剧烈颤抖。
她突然想起刚才吞噬的妖怪血肉，青黑色纹路再次加速蠕动，她抬起手，尖利的指甲划破自己的手腕，绿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她小心翼翼地将手腕凑到李溪月的嘴边，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嗬嗬”声，像是在哄劝
“喝…喝了…就…好了…”
李溪月的意识在昏沉中被一股腥甜的气息唤醒，嘴唇被冰凉的皮肤贴上，绿色的血液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驱散了些许死亡的寒意。
她想推开，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那股气息在体内蔓延，原本撕裂般的胸口疼痛，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宋安歌看着她无意识吞咽的动作，眼底终于闪过一丝光亮，她俯下身，用额头轻轻抵着李溪月的额头，声音轻柔得像耳语
“老婆…活…下来…我…们回家…”
冷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腐叶，宋安歌身上的戾气渐渐收敛。
而李溪月的意识，在那股奇异暖意的包裹下，渐渐从黑暗中浮了上来，胸口的疼痛越来越轻。
宋安歌抱着李溪月踉跄着前行。
青黑色纹路在她皮肤上忽明忽暗，既支撑着她透支的体力，又散发着淡淡的威慑力，让沿途残存的诡异不敢靠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楼栋轮廓。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宋安歌的眼睛亮了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喜悦的“嗬嗬”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掏出钥匙时，她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试了三次才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的瞬间，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李溪月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淡淡的茶香，瞬间冲散了两人身上的血腥与腐臭。
宋安歌小心翼翼地将李溪月放在沙发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易碎的瓷器。
她急忙打开灯，死死盯着李溪月的脸，查看她的状态，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直到确认李溪月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的起伏不再那么艰难，她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她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拧开冷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压下体内翻涌的戾气。
镜子里的女人只能看出一个人形，青黑色纹路依旧盘踞在皮肤表面，满张脸都是可怖的纹路，嘴角的尖牙还未完全收回，眼底的荧绿暗芒尚未散去，手抚摸在脸上，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迷茫。
融合的越来越快了，指尖划过脸颊上凸起的纹路，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镜中半人半妖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喘，想要发泄怒气，想起躺在沙发上的李溪月，努力平复好心情。
“老婆…要干净…”
她低声呢喃着，开始笨拙地收拾。
找来干净的毛巾，蘸着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李溪月脸上、身上的血污。
碰到李溪月胸口的伤口时，她的动作放得更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带着歉意的“嗬嗬”声，像是怕弄疼了她。
收拾完，她又翻箱倒柜找出医药箱。看着里面的碘伏、纱布，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指尖划破手腕，绿色的血液滴在纱布上，她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敷在李溪月的胸口，青黑色纹路顺着纱布蔓延，将药力缓缓渡进伤口。
做完这一切，宋安歌才挨着沙发坐下，将李溪月的头轻轻枕在自己腿上。她低着头，用冰凉的手指一遍遍梳理李溪月凌乱的头发，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天快亮了。
李溪月的意识在朦胧中清醒了大半，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宋安歌苍白的下巴，以及那双依旧漆黑、却盛满了温柔的眼睛。
“安歌…”
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
宋安歌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向她，眼底瞬间泛起狂喜的光，却又怕惊扰了她，只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破碎。
“老…婆，醒了？”
李溪月动了动手指，这次终于成功地摸到了宋安歌的脸颊。冰凉的皮肤下，青黑色纹路轻轻蠕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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