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所过之处:
盆地中央,那团原本剧烈波动的混沌能量球,已经彻底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直径数十丈的半球形凹陷,仿佛被什么东西凭空挖走。巨环残骸上亮起的古老符文也尽数黯淡,甚至出现了更多新的裂痕,这个本就破损的星门基座,此刻看起来更加摇摇欲坠。
ζ-7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小堆扭曲、焦黑、冒着青烟的金属与晶体残渣,大部分结构都已被银白之光“净化”抹除。但在那残渣的中心,一点微弱的、顽强闪烁的苍白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未曾彻底熄灭。那是ζ-7最后的逻辑核心碎片,承载着最关键的任务数据和遭遇记录,正在以极低功率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存在,并持续向外发送着微弱的定位与警报信号。
更远处,晶甲怪物之前撞上的那堆金属残骸处,只留下了一大片呈放射状泼洒的、已经凝固成紫黑色晶体的污秽血迹,以及几块破碎的暗红晶甲碎片。怪物的主体似乎被银白之光彻底湮灭了,但那些血迹和碎片中,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弱污染波动。
而大明探查队所在的位置……
孙应元单膝跪地,以斩马剑拄着身体,剧烈喘息着。他身上的铠甲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强光灼伤般的红痕,但整体并无致命重伤。他身后,周胤昌、徐尔觉以及幸存将士们互相搀扶着站立,个个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身上都有类似的光灼伤痕,且眼中残留着惊悸与茫然。
银白之光似乎对他们这些“原生文明个体”有着相对“温和”的甄别效果,并未直接抹杀,但那光芒中蕴含的、远超他们理解层次的文明信息与规则冲击,依旧对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造成了巨大的负担。更有七八名本就重伤或位于边缘的将士,没能扛过这波冲击,此刻已经无声地倒在同伴身旁,生机断绝。
探查队的伤亡,再次扩大。
整个盆地,不,是整个“裂隙”核心区域,都变得异常“干净”和“安静”。银白之光洗去了大部分污秽污染,抹平了许多空间褶皱,但也让这片区域本就脆弱的平衡变得更加岌岌可危。四周的岩壁和残骸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头顶的混沌穹顶更是出现了大面积的“褪色”和“僵化”,仿佛正在失去活力,向着某种灰白色的、凝固的状态转变。
这片破碎的时空伤口,在经历了终极的绽放后,似乎正在加速走向彻底的“死亡”与“凝固”。
而这一切的变故中心——
银白光芒完全消散的凹坑边缘,朱瞻基的身影缓缓显现。
他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双目紧闭,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左肩的晶化伤口不知何时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如同龙鳞般的细微纹路。他身上的衣物多有破损,沾染着血迹与污迹,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少了一份属于年轻贵胄的锐气与青涩,多了一份沉淀了无尽时光的沧桑与厚重。明明只是安静地站着,却仿佛与脚下这片破碎的大地、与周围流动的混乱能量、甚至与那正在死去的“裂隙”空间,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共鸣。
他的胸口处,透过破损的衣襟,可以隐约看到皮肤下,有一点温暖的金色光芒在缓缓脉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公子……”孙应元挣扎着想站起来,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朱瞻基睁开了双眼。
左眼,银白色的星辰依旧,但那星辰的旋涡深处,似乎多了无数细密的、流转的金色符文,显得更加深邃、神秘。
右眼,纯金色的龙瞳依然,但那金光之中,却仿佛倒映着星河流转、文明生灭的宏大景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智慧与悲悯。
金白异瞳,光芒内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慑人心魄。
他缓缓放下手臂,目光扫过幸存的同袍,扫过那些永远留在此地的战友遗体,扫过ζ-7的残骸与那点苍白光点,扫过怪物留下的污秽痕迹,最后定格在盆地中央那个光滑的凹坑上。
眼神中有悲伤,有愤怒,有明悟,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意。
“孙将军,周监正,徐博士。”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裂隙’即将彻底崩塌。我们需立刻离开。”
“离开?如何离开?”周胤昌脸色灰败,看着四周加速破碎的景象和头顶僵化的穹顶,“来时的路恐怕已经……”
“有路。”朱瞻基打断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心口那点金色脉动微微加速。他掌心中,一点银蓝色的光芒亮起,迅速勾勒、延伸,竟然在虚空中形成了一副微缩的、立体的“星图”!星图的核心,正是他们此刻所在的盆地位置,而一条清晰的、由银蓝光线标注的路径,正从核心延伸出去,蜿蜒穿过复杂混乱的裂隙结构,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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