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写得太超前,也不能透露“种子”和“和谐文明”的存在。于是,他将许多概念进行了“本土化”包装和模糊处理:
将“能量污染”描述为“邪气侵染”、“秽毒蚀体”;将“信息感染/精神干扰”描述为“魔音乱神”、“幻象惑心”;将“混合畸变体可能具备的秩序同化倾向”描述为“有类蛊惑、使人僵化失智之能”;将“对生命本源的吞噬”描述为“吸食精血魂魄”;将“沿地脉/能量富集区扩散”描述为“依风水恶地、人气汇聚处蔓延”。
在“弱点与应对”部分,他重点强调了几个方向:一、火焰与高温或能有效净化部分活性污染物质(基于“种子”知识中能量紊乱体对极端能量环境的敏感性);二、至阳至刚、或蕴含浩然正气之物(如雷击木、桃木、朱砂、某些特定佛道经文、乃至军阵杀气),可能对其有克制之效(这是结合此方世界实际情况的合理推测);三、需特别注意防护精神与魂魄,建议队员佩戴清心宁神的符箓或药物;四、物理接触需极度谨慎,所有武器、装备接触污染后必须立刻进行净化处理,避免二次污染;五、若发现疑似“核心”之物,切勿轻易靠近或攻击,应立刻标记回报,由后方研究后再定对策。
写完之后,他又反复推敲修改,确保既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又没有过于惊世骇俗。最后,他将这份条陈密封好,交给外间的东厂文书,嘱其速呈王彦。
做完这些,朱瞻基才略感心安。他能做的准备,暂时只有这些了。接下来,便是等待东南传回的第一批情报,以及……与姚广孝一同,开始那看似“研究上古遗泽”,实则整理转化“种子”知识的漫长工作。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京师暗流·特察启程
几乎在朱瞻基草拟条陈的同时,东厂衙署深处,一场无声而高效的遴选也在紧张进行。
王彦端坐于密室之中,面前摆着数十份卷宗。这些卷宗的主人,来自不同领域:东厂内部经历过各种诡异事件、心智如铁的老牌档头;五军都督府推荐的身经百战、对邪祟有一定认知的净蚀营军官;经由姚广孝及几位佛道领袖秘密举荐的、真正有修行在身且心志坚定的僧人道长;甚至还有两名来自钦天监、精通阴阳五行且胆识过人的年轻博士。
王彦的目光冰冷如刀,逐一审视。他要挑选的,不仅仅是能力强悍之人,更是忠诚可靠、守口如瓶、且能在面对超越常理的恐怖时,保持基本理智与行动力的“异类”。
最终,他圈定了四十八人。
其中包括:东厂档头及精锐番子十五人,为首者是跟随他多年、心思缜密、手段狠辣且曾处理过数起“妖人”事件的千户赵诚;净蚀营军官及老兵二十人,由一名参与过东海初期救援、对“非常事”有切身体会的副千户带队;僧人道长共八人,分别来自金陵大报恩寺、神乐观、龙虎山等,皆是平日不显山露水、实则修为精深的“真修”;钦天监博士二人。
这四十八人,便是即将奔赴东南前线的“特察队”骨干。他们将携带东厂特制的防护装备、太医院调配的驱毒清心药丸、佛道两门提供的符箓法器、以及根据朱瞻基条陈建议补充的部分特殊物品(如大量火油、硝石、朱砂、桃木制品等),以商队、镖局、游方僧道等混杂身份,分批秘密离京,前往浙江与陈璘汇合。
王彦亲自召见了为首的数人。密室内烛光昏暗,映照着几张或冷峻、或刚毅、或平和、或睿智的面孔。
“此去东南,非同寻常征伐剿寇。”王彦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千斤重量,“尔等将面对之物,非人非兽,邪异诡谲,可蚀金铁,可乱神魂,可悄无声息间取人性命。陈将军前线封锁,是为尔等创造探查之机。尔等任务,是找到那邪物根源核心,查清其虚实、特性、蔓延方式,并评估摧毁或遏制之可能。而非贸然决战。”
他目光扫过众人:“所有行动,需绝对服从陈将军与赵诚千户之令。所有发现,无论巨细,皆需以密语记载,通过东厂特殊渠道,即刻传回。不得擅自处置,不得泄露分毫。若遇不可抗之险,以保全自身、传递情报为第一要务。明白否?”
“明白!”众人低声应道,神色肃然。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王彦顿了顿,语气稍稍放缓,“然此乃护国卫民之大义所在。陛下期许甚重,朝廷倾力支持。望尔等不负皇恩,不负所托,平安归来。”
没有更多的动员与许诺,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当日下午,第一批乔装打扮的“特察队”成员,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然离开了戒备森严的京城,消失在通往东南的官道之上。
几乎与此同时,朝廷的各项应对措施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推行。
户部尚书夏原吉顶着巨大的压力,从本已紧张的国库和东南税收中,硬是挤出了第一笔专项经费,火速拨付浙江。兵部尚书金忠与五军都督府联合签发的命令,以“防倭寇异动、演练海防”为名,下发至沿海各省都司、卫所,要求加强巡逻、储备物资、整饬军备,并特别强调了遭遇“不明海雾”、“异常漂流物”、“非人痕迹”时的处理流程与上报制度。礼部与司礼监拟定的祭祀方案也迅速出台,一场以“祈佑海疆、安抚黎民”为主题的大型祭典,定于腊月三十于南京天地坛举行,皇帝将亲临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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