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一字一顿:“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放开心神”、“紧随念想”,这要求对于习惯了刀头舔血的武者或精神坚韧的异人来说,极为困难,甚至危险。这意味着要将自己最脆弱的神魂意识,在一定程度上向他人敞开。
但没有人退缩。能被选入这百人,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铁石。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低吼道:“谨遵殿下之命!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朱标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拜垫上,将印玺置于身前。他再次取出匕首,这一次,划破的是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滴滴答答,落在印玺之上,也落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念诵或催动任何法诀,而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幼时父皇严厉的教导与偶尔流露的温情;母后慈爱的笑容与病榻上灰败的面容;四弟朱棣意气风发的模样与如今远隔时空的奋战;侄儿瞻基聪慧的眼神与眉心的神秘符文;凉州城头最后的烽火;应天百姓祈愿时那炽热的目光;还有身后这一百名、殿外那四百名将性命托付于己的陌生面孔……
所有的情感——对亲人的眷恋,对家国的责任,对敌人的愤怒,对牺牲的决绝——如同百川归海,在他心中疯狂汇聚、碰撞、融合!最终,化为一股纯粹到极致、也炽烈到极致的意念:
守!护!
这意念不再仅仅是“守护大明”的抽象概念,而是具体到了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每一份希望!它如此强烈,以至于朱标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意念点燃、烧穿!
“以吾血为引!”他骤然睁眼,眼中竟有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大殿中炸响,“以吾魂为誓!”
他沾满鲜血的左手,猛地按在了那枚同样染血的赤金印玺之上!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自印玺内部骤然响起!紧接着,印玺表面那原本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一道暗金色的、肉眼可见的光柱,自印玺冲天而起,直抵大殿穹顶!光柱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重如山的威严与浩瀚如海的悲愿!
与此同时,朱标感到掌心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热与刺痛!那不仅仅是鲜血与金属的接触,更像是自己的灵魂、自己的“守护”意念,被印玺疯狂地汲取、吸收、然后……烙印!
“呃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精神力、乃至灵魂本源,都在被印玺强行抽取、转化!
但他死死咬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心中那股“守护”意念催发到极致,主动地、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跟随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身后百人嘶吼,“念!”
跪伏在地的百人,早在光柱冲天、朱标痛吼之时,就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浪潮,冲刷过他们的心神!那意志中包含了太子的痛苦、决绝,更包含了那股纯粹而炽烈的“守护”之念!
听到太子的嘶吼,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摒弃了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浸于那股冲刷而来的意志洪流中,并跟随着它的引导,在心中疯狂地呐喊、重复那八个字——
山河永固!邪祟退散!
一百个声音,在现实中没有发出,却在他们共同的精神世界里,汇聚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百份或强或弱、但同样坚定的“守护”信念,如同百条溪流,开始主动汇入朱标所主导的那股意念洪流!
奇迹发生了。
随着百人信念的汇入,朱标感觉印玺的抽取之力似乎得到了一丝缓和,而那冲天光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粗壮!光柱之中,隐隐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像——有巍峨的山河轮廓,有残破的城垣烽火,有无数百姓仰首期盼的面容,更有朱元璋、马皇后、朱棣、朱瞻基等人的虚影一闪而逝!
大殿之外,列阵等候的四百死士,以及所有守卫,都骇然看到,太庙主殿之中,一道暗金色的光柱破顶而出,直刺阴沉的夜空!光柱散发出一种让他们既感到压抑、又莫名感到温暖与力量的气息!更奇异的是,他们感觉自己心中那份赴死的决绝与对家国的牵挂,似乎与那光柱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仿佛也被其吸引、牵引。
“成功了……初步的‘魂烙’与‘共鸣’……”毛骧仰望着光柱,手心的汗水浸湿了刀柄,眼中既有震撼,更有深沉的忧虑。因为他看到,太子殿下所在的主殿方向,那股生命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弱下去。
血誓魂烙,以魂为薪,岂是易与?
殿内,朱标已经几乎瘫软在地,全靠强大的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按在印玺上,掌心的鲜血早已干涸,但那“连接”却更加深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百人的信念波动,虽然杂乱,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也能“感觉”到,殿外那四百人,甚至更远处应天城中无数沉睡百姓的微弱愿力,似乎都被这太庙中升起的“信念火炬”所吸引、所扰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