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径”。
两个古朴的篆字,如同用最坚硬的凿子,深深楔入裂缝入口边缘的暗色岩石中,笔画遒劲,透着一股历经沧桑却依旧清晰的力道。字迹与玉佩上残留的印记同源,带着蓝翼前辈独有的、刚柔并济的风骨。
墟,废墟,墟墓,亦指曾经繁华而今荒芜之地。径,小径,通道。
墟径——通往废墟之径?亦或是,这“镇冥墟”内部的一条隐秘小路?
魏无羡收回按在岩壁上的手,掌心因方才全神贯注的沟通而微微发烫,残留着岩石的粗粝触感和一丝极淡的、禁制消散后的灵力余温。他望着眼前这条骤然显现、近乎垂直向下、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狭窄裂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既有发现出路的狂喜,更有面对未知的深深戒备。
裂缝开口不规则,像是巨力撕开岩层后勉强维持的缺口,边缘参差锋利,仅容一人侧身挤入。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湿冷土腥气的微风,极其缓慢地从深处渗上来,拂在脸上,冰凉刺骨。
这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通道,更像是地质变动或某种强大力量冲击形成的天然裂缝,后被蓝翼前辈发现并加以利用、隐藏。其内里情况,恐怕比之前任何一段路途都要更加复杂、危险。
“魏婴。”
一声低哑却清晰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魏无羡猛地回头。
月白微光下,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然苏醒,正单手撑地,试图坐起。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已然恢复了往昔的沉静与清明,虽然深处还残留着疲惫与伤痛带来的暗影,却不再有濒死的涣散。贴在他额心的那块残破玉佩,光芒已然完全内敛,只余温润的玉色,仿佛耗尽了方才积蓄的灵韵,完成了使命。
“蓝湛!你醒了!”魏无羡几乎是扑了过去,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肩膀,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喜和后怕,“感觉怎么样?伤还疼吗?神魂……”他语无伦次,目光急切地在蓝忘机脸上和肩头的伤口处来回逡巡。
“无碍。”蓝忘机微微摇头,声音虽弱,却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感。他目光扫过魏无羡同样狼狈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又看向他手中紧握的玉佩和地上那支已然黯淡的鹤影簪,最后,落向了魏无羡身后那黑黝黝的裂缝入口,以及入口边缘“墟径”二字。
“你找到了。”他陈述道,语气里并无意外,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
“嗯!”魏无羡用力点头,将发现玉佩、沟通禁制、显露裂缝的过程飞快说了一遍,末了,指着那裂缝道,“就是这儿,蓝翼前辈留下的后路。不过下面情况不明,风是往上吹的,应该不是死路,但肯定不好走。你刚醒,伤……”
“可走。”蓝忘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他推开魏无羡搀扶的手,自己尝试着站起。动作依旧僵硬迟缓,牵动肩伤时眉头蹙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但他到底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身形虽不如往日挺拔如松,却自有一股重伤之下亦不折的坚韧。
魏无羡知道劝不住,也不再劝,只是更小心地站在他身侧,随时准备搀扶。他将那块温凉的玉佩塞回蓝忘机手中:“这个你拿着,或许还有用。”自己则捡起了地上灰扑扑的鹤影簪,插回腰间——虽然它此刻看起来与废铁无异,但毕竟是蓝翼遗物,或许关键时刻还能派上用场。
蓝忘机没有推辞,将玉佩握在掌心。玉佩传来的沉静凉意,确实让他神魂中最后一丝隐痛也平复下去,精神为之一清。
两人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上最妨碍行动的伤口,用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紧实。魏无羡将所剩无几的、聊胜于无的伤药又给蓝忘机肩头的伤口撒了一些。做完这些,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意。
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我先下。”魏无羡道,将陈情咬在口中,空出双手。他灵力恢复了一些,身手也相对灵活点,探路更适合。
蓝忘机这次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若有异,立刻退回。”
魏无羡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走到裂缝边缘。他先侧身,将上半身探入裂缝,双手抵住两侧冰凉湿滑的岩壁,脚尖试探着寻找下方的落脚点。
岩壁异常光滑,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水汽还是矿物析出的薄膜,几乎无处着力。下方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他运起微弱灵力附于掌心,增加摩擦力,同时将陈情笛横在胸前,以备不测。
“我下去了。”他回头对蓝忘机说了一句,然后身体缓缓下沉,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之中。
蓝忘机紧跟着来到裂缝边,没有立刻下去,而是凝神倾听下方的动静。除了魏无羡衣物摩擦岩壁的窸窣声和偶尔碎石滚落的轻响,并无其他异常。他又仔细感应了片刻裂缝中涌上的气流,潮湿阴冷,但并无明显的邪祟或血腥气息,反而有种……极其淡薄的、近乎虚无的古老灵气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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