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甬道尽处
蓝忘机背着魏无羡,在狭窄陡峭的岩缝中艰难上行。岩缝内黑暗无光,空气潮湿冰冷,石壁滑腻,布满了厚厚的苔藓和某种滑腻的菌类,脚下更是凹凸不平,湿滑难行。他一手紧紧托着背后的魏无羡,另一只手或扶石壁,或以避尘剑鞘探路,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灵力枯竭,伤势沉重,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被血光灼伤的皮肉和受损的经脉,额角的冷汗混着岩壁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但他脊背挺直,步履稳定,没有半分摇晃。
背上的魏无羡早已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身体随着蓝忘机的步伐轻轻晃动,脑袋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微弱的呼吸拂过蓝忘机颈侧的皮肤,带着灼热的气息和不稳的脉动。偶尔,他会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痛苦的闷哼,或者含糊地呓语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噩梦中挣扎。
岩缝似乎没有尽头,曲折向上,坡度时缓时陡。不知攀爬了多久,蓝忘机感觉周围的气流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变化——不再是完全凝滞的潮湿,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微弱的“流动”感,带着更深的阴冷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息,仿佛是从某个尘封了千万年的角落吹来的穿堂风。
他精神一振,这风意味着前方可能有更大的空间,甚至是出口的迹象。他加快了步伐,尽管每一下用力都让伤口撕裂般疼痛。
又向上攀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岩缝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连接着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甬道。
甬道宽阔,可容三人并行,顶部呈拱形,同样是粗糙的岩石开凿而成,没有精美的雕饰,只有斧凿的原始痕迹。甬道两侧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青铜灯盏,灯盏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犷,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地面铺着切割粗糙的石板,缝隙里积着厚厚的尘埃,但隐约能看出曾经被打磨过的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条甬道并非笔直,而是略带弧度,向着斜下方延伸,仿佛通往山腹更深处。而那丝微弱的气流,正是从甬道深处缓缓吹来,带来更清晰的陈旧与阴冷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若有若无的……水汽?
蓝忘机没有立刻踏入甬道。他先将魏无羡小心地放在岩缝出口干燥些的地面上,让他靠着自己半坐着,再次检查了他的状况。魏无羡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比之前稍微平稳了一丝,石髓残存的生机如同最坚韧的藤蔓,顽强地维系着他生命的火苗。蓝忘机自己则抓紧这短暂的喘息之机,默默调息,试图恢复哪怕一丝可用的灵力,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致,探查甬道内的动静。
甬道内一片死寂,只有那微弱的气流拂过尘埃的沙沙声,以及……极远处,似乎隐隐传来的、空洞的风的回响,还有……滴答、滴答……极其规律,却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水滴声?
声音来自甬道深处。
蓝忘机凝神倾听片刻,确认除了风声和水滴声,并无其他活物或异常能量的波动。他重新背起魏无羡,一手持剑鞘,踏入了甬道。
脚下的尘埃不知积累了多少岁月,踏上去绵软无声。青铜灯盏在身侧缓缓后退,如同两排沉默的守卫,注视着不请自来的闯入者。甬道内的阴冷气息包裹着他们,那气流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一强一弱,仿佛在呼吸。
随着深入,那水滴声渐渐清晰起来。不再是单一的滴答,而是隐约可以分辨出,似乎有数个不同的落点,节奏交错,形成一种单调却又透着诡异规律的背景音。风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明显,不再是微风,而是仿佛从某个巨大的空洞或竖井中向上抽吸形成的、带着低沉呜咽的气流。
甬道持续向下,坡度平缓却漫长。蓝忘机背着魏无羡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甬道尽头,并非预想中的墓室或洞窟,而是一扇巨大、厚重、紧闭的石门。
石门通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青黑色,材质非金非玉,似石似铁,表面没有任何雕刻或纹饰,光滑得近乎诡异,在周围岩壁粗糙的对比下,显得格格不入。石门严丝合缝地嵌在甬道尽头的岩壁中,左右两侧与岩壁连接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早已干涸、颜色暗沉的疑似粘合剂的痕迹。
那呜咽的风声和水滴声,正是从这石门之后传来,透过石门底部极其微小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甬道。
蓝忘机在石门前停下。他放下魏无羡,让他靠墙坐好,自己则走上前,仔细打量这扇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锁孔或机关按钮的迹象,光洁如镜。他尝试将手掌贴上石门,触手冰凉坚硬,隐隐有一股排斥之力,并非阵法禁制,更像是这石门材质本身对灵力的天然隔绝。
他运起所剩无几的灵力于指尖,尝试沿着石门边缘摸索,寻找可能的缝隙或机关。灵力所过之处,石门毫无反应,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他又以避尘剑鞘轻轻敲击石门不同位置,声音沉闷均匀,显示其厚度惊人,且内部结构致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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