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殇者之谏
“勿入。归者,皆殇。”
六个扭曲的符号,被仓促刻在潮湿的石块上,又经年累月地被苔藓覆盖、侵蚀,字迹模糊,笔画歪斜,却透着一股穿透时光的、冰冷的警告与绝望。那“殇”字最后一笔拖得极长,深深陷入石质,仿佛刻写之人用尽了最后力气,带着无尽的恐惧与不甘。
魏无羡和蓝忘机盯着那行字迹,半晌无言。溪流的潺潺声、林间的鸟鸣声似乎都远去,只剩下洞口吹出的、带着异样气息的微风吹拂面颊的冰凉触感。
“勿入……归者,皆殇……”魏无羡低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浸满了寒意,“意思是,进去的人,就算能回来,也非死即伤,或者……根本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蓝忘机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符号的刻痕。指腹传来的触感粗糙、湿冷,苔藓的滑腻之下,是深入石髓的绝绝。“字迹仓惶,力道却不弱,刻写者当时应尚有行动之力,但心绪激荡,充满警示。”他顿了顿,看向那个被蕨类遮掩的幽深洞口,“此洞……或许连通着我们之前所历之地的另一侧,或是某个……我们未曾触及的‘旁支’。”
魏无羡也看向洞口。里面黑暗浓稠,吹出的风带着比棚屋周围更明显的陈旧泥土味,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体内沉寂的鬼道之力都隐隐悸动的、阴冷粘腻的气息。这气息与古墓中的怨念、檀腥、死寂都不同,更加晦涩,更加……难以定义。
“蓝湛,”魏无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有些发紧,“你说,留下这警告的,会不会就是之前那个可能逃出来的‘前人’?他在这里躲藏,用香炉做了些什么,然后……最终没能抗住,还是选择了进去,或者……被迫进去了?”
蓝忘机目光沉静:“有可能。香炉灰烬残留气息特异,石板刻画意蕴不祥,皆指向此人接触过非常之物,且试图以己法应对。这警告,或许是其最终告诫,亦可能是……”他顿了顿,“其自身结局之注脚。”
结局之注脚?意思是,刻下这警告时,那人可能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或者,这警告本身,就是他变成“殇者”之前,留下的最后讯息?
一股寒意顺着魏无羡的脊椎爬升。他们刚刚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伤痕累累,气息奄奄,难道现在又要主动踏入另一个明显不祥的未知洞穴?可若是不进去,这警告所指的“殇”,会不会以另一种形式找上他们?那些沾染的因果,左肩的灰白死气,真的能随着离开而彻底摆脱吗?
“我们……进去吗?”魏无羡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他向来胆大包天,但接连的生死经历和此刻糟糕至极的状态,让他也不得不更加审慎。
蓝忘机沉默着,目光在警告石刻与幽暗洞口之间游移。他的左手无意识地虚握了一下——那里被灰白死气侵蚀,虽然被封住,但那种缓慢的、如同跗骨之蛆的侵蚀感和冰冷麻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潜在的威胁。这警告中的“殇”,是否也包括了这种诡异侵蚀的最终结局?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蓝忘机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此警告固然可怖,却也证明洞内必有紧要之物或关键信息,方使前人拼死留讯。你我身染异气,背负谜团,若一味回避,恐隐患难消,真相永埋。”
他看向魏无羡:“然你我伤势沉重,不宜涉险过深。可稍作探查,若遇不测,即刻退回,再图他法。”
魏无羡看着蓝忘机清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犹豫忽然就散了。是啊,躲又能躲到哪里去?与其提心吊胆地等待未知的“殇”降临,不如主动去弄明白到底要面对什么。至少,他们现在还有彼此照应。
“好!”他咧嘴一笑,尽管这笑容因脸上的伤而显得有些扭曲,“听你的。咱们就去看一眼,看看这位‘前人’老兄,到底给咱们留了什么‘惊喜’。”
决定已下,两人不再迟疑。蓝忘机先仔细检查了洞口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近期活动痕迹。然后,他再次撕下几条相对干净的布条,浸了溪水,让魏无羡捂住口鼻,自己也同样处理,以尽量过滤洞内可能存在的污浊或毒气。
准备妥当,蓝忘机右手持着黯淡的避尘剑在前开路,魏无羡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小心地钻入了那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内比想象中更加狭窄低矮,起初一段几乎需要匍匐前进。岩壁潮湿滑腻,长满了滑溜溜的苔藓和菌类,空气中那股阴冷粘腻的气息更加明显,混合着陈腐的泥土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光线完全被隔绝在外,只有蓝忘机手中那枚萤石发出的微弱淡绿光芒,勉强照亮身前尺许之地,将两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嶙峋的洞壁上。
洞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平缓却持续。脚下是松软的、夹杂着碎石的泥土,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偶尔能踢到一些坚硬的东西,像是碎骨或石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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