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公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哼哼，却一字不漏地钻进了林渊的耳朵里。
“——替天行道者，林渊。”
林渊上车的动作，停顿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名公安困惑又凝重的脸上。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有人在暗中帮他。
不，不是帮他。
是在模仿他，甚至，是想成为他！
这封信，比明面上的所有敌人，都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这背后的人，对他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对他和四合院的恩怨也一清二楚。
这只藏在暗处的手，究竟想干什么？
是敌？是友？
这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林渊脑中闪过。
那名公安看到林渊沉默不语，只当他是被这诡异的情况镇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也从刚才的恭敬，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
“林顾问，您看……这情况有点复杂。”
“另一封举报信的出现，让这个案子，性质变得不一样了。”
“可能需要您……跟我们回所里一趟，协助我们调查，把事情彻底弄清楚。”
虽然他嘴上说着“协助调查”，但那不容商量的口气，已经表明了态度。
他必须把这个潜在的、巨大的不确定因素，带回去！
这话一出，院子里刚刚被压下去的死气，瞬间又活了过来。
瘫在地上的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恶毒的光。
“公安同志！听见没！我就说他有鬼！”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指着林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什么狗屁顾问！他背后肯定有团伙！这是一个阴谋！针对我们整个大院的阴谋！”
三大爷阎埠贵那双算盘珠子似的眼睛，也重新亮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躲在刘海中身后，尖着嗓子附和。
“对！没错！这小子肯定不是一个人！说不定这工作证都是假的！”
“公安同志，你们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必须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
“审他！抓他！”
剩下那些邻居，刚才还吓得跟孙子一样，此刻看到风向好像又要变，那点卑劣的侥幸心理又占了上风，也跟着小声鼓噪起来。
整个院子，再一次变得嘈杂不堪。
那名带头的公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被这群墙头草搞得心烦意乱，但刘海中的话，也确实说到了他的担忧之处。
这个案子，太蹊跷了。
他看着林渊，再次开口，语气重了几分。
“林顾问，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然而，林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冰冷地扫过状若疯狗的刘海中，和上蹿下跳的阎埠贵。
那眼神，像是在看两个已经没了气息的死物。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极度轻蔑的，不带丝毫温度的笑。
“调查我？”
他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然后，迈开步子。
他没有走向那名公安，也没有走向那群禽兽。
他径直朝着院门口那个老旧的，装着公共电话的木头亭子走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要干什么？
“装神弄鬼！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刘海中还在叫嚣。
阎埠贵则在心里飞快盘算，林渊这是黔驴技穷，准备打电话求饶吗？
在所有人或幸灾乐祸，或疑惑不解的注视下。
林渊走进了电话亭。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和几枚硬币。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拿起那沉甸甸的黑色听筒，开始拨号。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
他的神情，平静无波。
仿佛他不是身处漩涡中心，而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打一通再寻常不过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林渊只说了一句话，一句简短到让所有偷听的人都听不真切的话。
“我有点麻烦，西山，南锣鼓巷95号。”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他走出电话亭，也不回卡车上，就那么双手插兜，静静地站在院门口。
像一尊雕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出闹剧。
“完了？”
“这就完了？”
“他给谁打电话呢？”
院里的人，面面相觑。
刘海中看到林渊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更是认定了他在虚张声势。
他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怎么着？打电话叫人？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把玉皇大帝叫来都没用！”
“公安同志在这儿，你这个诈骗犯，今天插翅难飞！”
那名公安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觉得林渊这个举动，是对他权威的公然挑衅。
他一挥手，对着身后的同事命令道：“别跟他废话了！把他带……”
“走”字还没出口。
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猛然闯入这条宁静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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