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皱着眉头瞪了胖子一眼,手里依旧稳稳地护着那根蜡烛。
他是个极其讲究规矩的人,胖子这种对古墓遗珍轻慢的态度,在他看来就是纯粹的找死。
“东南角,蜡烛着得好好的,说明这会儿还没什么脏东西。”胡八一吸了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子不安,转头看向那悬空的石棺,“趁着这会儿阳气足,赶紧摸两件明器走人。记住了,倒斗不倒斗,规矩第一,别把手伸得太长,拿两件压胜的钱就不亏了。”
他说着,把手电筒递给陈霄,让他帮着照明,自己则把手里的工兵铲别在腰间,双手攀住石棺边缘,双脚一蹬,整个人像只灵猫一样轻巧地翻了上去。
这石棺悬在半空,下面透着股子森森的冷风,吹得胡八一后脖颈子一阵发紧。
他趴在棺沿上,探头往里看去。
只见那棺材内部铺着厚厚的一层锦缎,虽然年代久远,颜色早已发黑,但依稀能辨出当年的华贵。
而在那锦缎中央,赫然躺着一具已经干瘪的尸身。
那尸身穿着一身烂糟糟的蟒袍,身形高大,双手交叠在胸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那块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璧。
那是一块蛾身螭纹双劙璧,玉质白润如脂,上面雕刻着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螭虎,纹路古朴苍劲,在手电筒强光的照射下,竟隐隐透着一股子流动的血色,仿佛这玉里头藏着活物的气息。
胡八一也是识货的人,这一眼就能看出这绝对是辽墓里难得一见的极品明器,若到了市面上,这成色,绝对能让大金牙把舌头都吞下去。
“乖乖,这可是大开门的物件……”胡八一咽了口唾沫,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他这辈子倒过不少斗,但这种品相的玉,也是头一回见。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嘴里默念着“摸金符,护身符,不损阴德只求财”的行话,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了那块玉璧。
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玉面的瞬间,一种奇异的触感顺着皮肤传导过来。
那玉璧并不像普通的石头那样死板,反而带着一种仿佛皮肤般的细腻与韧性。
就在胡八一的手指刚刚扣住玉璧边缘,准备往外拿的一刹那。
异变突生!
原本在东南角静静燃烧的蜡烛,那橘黄色的火苗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紧接着,原本温暖的光晕瞬间被一股幽幽的惨绿所取代!
那绿光阴冷得令人心悸,瞬间照亮了整个墓室,将所有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鬼魅。
“火……火苗变色了!”英子惊恐的声音还没落地,整个墓室的温度仿佛在一瞬间跌到了冰点。
“不对劲!老胡,撒手!”陈霄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电流一样击穿了他的神经。
但已经晚了。
就在胡八一触碰到玉璧的瞬间,那棺材里原本躺得笔直的干尸,猛地睁开了了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充满暴虐气息的红光,直勾勾地锁定了就在眼前的胡八一。
“呃——!”
一声根本不像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嘶吼,从那干尸的胸腔里炸响。
胡八一只觉得头皮炸开,浑身的汗毛瞬间立起。
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他想退,可那具干尸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原本交叠在胸口的枯手,瞬间探出,五指成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奔胡八一的面门抓来!
那指甲足有三寸长,乌黑发亮,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若是被抓实了,胡八一这脑袋怕是当场就要开瓢!
“啊!”
站在下面的英子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猎枪几乎是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火在狭窄的墓室里炸开,震耳欲聋。
但这独头子弹打在那干尸身上,竟然只溅起了一片白色的石粉,那干尸身上穿着的疑似“铜护甲”的残片,竟然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枪,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而这一枪,彻底激怒了这头刚刚苏醒的凶物。
“粽子!是大粽子!”胖子在那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平时那股子吹牛皮的劲头早就不翼而飞了。
眼看那利爪就要刺入胡八一的眼眶,死亡的味道已经钻进了胡八一的鼻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脖子上的毫秒之间。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切入了战局。
陈霄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仿佛摆脱了物理定律的束缚,整个人化成了一道残影。
他的右手在疾驰中早已握住了腰间的刀柄,拇指推开刀镡,黑金古刀在昏暗中如同一泓流动的墨汁,带着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轰然出鞘!
“噗嗤!”
一声沉闷的裂帛声响起,在这充满了尖叫与嘶吼的混乱空间里,竟然显得格外清晰。
陈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石棺的另一侧。
他保持着挥刀下劈的姿态,那只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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