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年再次来到这里,这座寺院依旧是那么的金碧辉煌。
“真是刺眼!”
秦时站在寺院门口,微眯着眼睛说道。
“什么?”
永乐有些疑惑的看向秦时。
“没什么,我们进去吧!”
云国公和永乐郡主亲临,主持宏灵禅师也不敢怠慢,带着僧侣们前来迎接。
“阿弥陀佛,见过云公,永乐郡主。”宏灵禅师不愧是得道高僧,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可以让人心头的躁意瞬间消散。
永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还礼,眉眼间满是虔诚,“禅师客气了,此番前来,是为还此前许下的愿,烦请禅师引路。”
宏灵禅师颔首应下,引着二人往大殿而去。刁金和周震各带着十名家将,在稍后一点跟随。
沿途香客见是云国公与郡主驾临,纷纷避让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
秦时跟在永乐身侧,目光扫过殿宇间鎏金的瓦当、朱红的廊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些金粉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晕,这应是“清净”的寺院中,却尽是一些与这两个字格格不入的东西。
秦时看着寺院中明显比当年多了好多的僧弥,眉头皱的更深了。
此时还没有“必须凭度牒才能出家”的统一强制制度。
虽然有官方管控与初步凭证,私度属违法。但这所谓的管控其实就是一张僧籍登记与寺院文书的纸而已,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
并且因为执法差异,私度现象其实同样严重!
隋末唐初,天下大乱,百姓生存艰难。这也造成了各地寺院,僧人数量都是急剧增加。
这些人大多都是青壮年,却不事生产,不缴税赋,不参军务,已经对国家的税收与兵源造成了明显影响。
而这新增的僧人中的绝大多数,会选择做和尚的根本原因,就是为了“易服逃租赋”。
秦时对此是深恶痛绝的!
这些贼秃顶着出家人的名头,不仅逃避税赋,也不再干活,还不造人。天天在庙里念经烧香,能念出钱粮,烧出人口来吗?
而且,这些寺庙本身同样不向国家缴税。甚至有的寺庙因为增加的僧人太多,造成寺院经济扩张,出现侵占百姓田产的案例。
进了大雄宝殿,永乐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默念祷词。秦时立在她身侧,看着佛像慈悲的面容,目光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扫过殿内来往的僧众,见不少人面色红润、体态丰腴,哪里有半分苦修者的清癯模样?
殿角的功德箱,鎏金的边框被香火熏得发亮,箱口堆着沉甸甸的铜钱、银锭甚至金饼。往来香客投钱时的叮当声,在佛号声里格外刺耳。
这时宏灵禅师走到他的身侧,“阿弥陀佛,不知云公可还记得当年与贫僧的论道之约。
时光荏苒,转眼五年时光已过,大唐已经一统天下,云公也已位极人臣。不知这论道之约,今日能否让贫僧如愿?”
秦时诧异的看了宏灵禅师一眼,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记得这个约定。
虽然对现在的佛门没有任何好感,但秦时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要与宏灵论一下佛教未来的发展规划。
看了一眼还在祷祝的永乐,秦时吩咐刁金与周震,“你们护好娘子周全,我去去就来。”
“诺!”
……
宏灵禅师引秦时至一简朴禅房,唯有蒲团、矮几、清茶。窗外竹影婆娑,与殿宇的金碧形成鲜明对比。禅师屏退左右,只余二人。
静室内,茶香袅袅,窗外细雨。秦时、宏灵二人对坐。
宏灵以因果与慈悲相问,“云公当年言‘佛即是心’,‘世间疾苦,佛若慈悲,何以不救’ ?贫僧思索五载。
今日见云公,杀伐之气内敛,然眼底慈悲未减,更添沉郁。
云公所谋之‘世间安宁’、‘百姓乐业’,岂非正是大慈悲?此乃行菩萨道。云公虽不信佛,却已在行佛事。
此中因果,云公可曾思量?”
“禅师谬赞。秦某所为,非为成佛,只为活人。” 秦时语气平静但无比坚定,“禅师可知,我此番入寺。所见僧众又添许多,殿宇愈发辉煌,心中所思为何?”
“寺中金像、殿宇辉煌,在云公眼中,可是着相了?”宏灵不答反问道。
“佛本为方便法门,普渡众生。”秦时轻叹道,“然今之寺院,金玉其外,何尝不是‘着相’之极致?
信徒拜金像而非修自心,僧众守庙产而非渡世人。禅师认为,佛若有知,是悲是叹?”
“相由心生,亦由业生。众生需相以生信,寺院聚财以存身,此乃世间业力流转。然‘着相’与否,不在外物,而在内心。金像前可生清净心,茅棚中亦起贪嗔念。”
“佛道为慈悲渡世之道。”秦时摇头道,“而今天下忍饥受寒之人不知凡几,寺院所渡几何?
佛说众生平等,为何僧侣可避赋税,而坐享民脂民膏?此已非修行,乃特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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