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扳指的震颤还没散尽，江小川已经抬脚往前迈了半步。那股震动像是从骨头缝里爬出来的提醒——前面有东西在等他，不是宝，就是坑。
雾气深处的石台轮廓越来越清晰，三道赤红裂纹毫无征兆地从地面炸开，火光冲天。三只浑身覆盖着暗红鳞片的妖兽跃出地底，落地时爪子踩得岩石发红，幽蓝火焰顺着它们的脊背一路烧到尾巴尖，像三条活过来的熔岩鞭子。
“哎哟喂。”江小川往后一缩，顺手把阿箬拽到身后，“这年头连剑都有保镖了？还是三胞胎？”
谢无咎靠在平台边缘没动，左肩的布条又渗出血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墙：“那是火鳞狱犬，专为镇守神兵而生。凡人靠近十步之内，焚魂炼骨。”
“听上去挺贵的。”江小川活动了下手腕，指尖还在渗血，但他已经顾不上疼了，“你说它是‘凡人’杀手，那我这种装了一半老古董的算不算混血儿？”
话没说完，他猛地前冲，游龙步踩出残影，直扑石台中央那柄被锁链缠绕的长剑。剑身古朴无锋，可越是靠近，越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座山压在肺上。
一头火鳞妖兽低吼一声，张口喷出火柱，蓝焰如蛇扭曲扑来。
江小川拳风一转，惊雷十三式轰然打出，拳劲炸裂空气，正中妖兽侧腹。那畜生吃痛踉跄，却没倒下，反而怒啸一声，尾巴横扫而来。
另外两只立刻合围，三股火焰交织成网，瞬间将他困在中央。
热浪扑面，衣袖“嗤”地化作焦灰，右臂烫出一道黑痕，皮肉卷起。江小川闷哼一声，身形后退，差点绊倒在石台上。
“你小子挨打的样子真像当年我被吊打的那天！”脑中突然响起老刀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点幸灾乐祸。
下一瞬，身体自动运转黏劲卸力法，双掌贴地一旋，竟将火焰冲击引导向下，借力翻滚脱困，落地时还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谁教你的？”他一边喘一边嘀咕，“打架还能顺便擦地？”
“老夫教的。”老刀哼了一声，“你要是再冲那么猛，下次我不救了，让你变成烤乳猪。”
阿箬站在原地没动，但脸色已经发白。她盯着那三只妖兽，忽然抬起手腕，一口咬下去，鲜血滴落在腰间的月华珠上。
珠子猛地亮起，金光如潮水般扩散。她背后浮现出三尾虚影，毛茸茸的狐尾轻轻一甩，一声清越的狐鸣响彻整个密室。
三只火鳞妖兽齐齐后退，火焰黯淡，爪下的岩石寸寸龟裂。
“行啊你。”江小川咧嘴一笑，“藏得够深啊，刚才还说自己走路摔跤塞牙缝。”
阿箬没理他，扶着岩壁喘气：“快……它认血脉。”
江小川收了笑，看向石台。锁链正在一根根崩断，斩邪剑嗡鸣震颤，剑身浮现出一行古字：“非救世之手，不可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光滑完整，一点伤疤都没有。这是他穿越以来唯一没破过的地方。
“看来我是天选打工人。”他自言自语一句，伸手握住剑柄。
刹那间，一股排斥之力涌来，仿佛整把剑都在抗拒他。他咬牙，掌心死死贴住剑柄，额头青筋暴起。
“它说你不配。”老刀突然开口。
“闭嘴！我天天被人说不配，包子铺老板娘都不让我赊账！”江小川怒吼一声，猛然发力。
金光炸裂！
斩邪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浮现出“一阶”二字，随即一股磅礴灵流顺着剑柄涌入经脉，如江河倒灌。
江小川浑身一震，体内气息轰然暴涨，骨骼噼啪作响，修为直接跃上四阶二段。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又硬生生站了起来，咧嘴笑了：“这剑……还挺挑人。”
他举起斩邪剑，剑身无锋，却透出一股镇压万邪的威压，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成了？”他扭头问阿箬。
阿箬靠着岩壁，脸色苍白，发丝恢复棕黑，但眼底仍有金芒流转。她点点头，声音虚弱：“它认你了。”
谢无咎始终没动，站在平台边缘，白衣染血，左手按着肩伤。他盯着江小川手中的剑，眼神复杂，像是看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根本不是杂役。”他终于开口，“你到底是谁？”
江小川甩了甩右臂的焦痕，把剑扛在肩上：“我？江小川，17岁，身高一米七八，职业是街头混混兼临时工，特长是挨揍后反弹。”他顿了顿，眨眨眼，“你要不要也来一段自我介绍？比如‘我其实是个卧底，每天脑子里住着个恶魔’之类的？”
谢无咎没接话，只是盯着那把剑，嘴唇动了动，最终沉默。
江小川走回阿箬身边，把剑插在地上，蹲下检查她的伤口：“手腕割这么深，回头罚你少吃一颗糖。”
阿箬抽了抽嘴角：“你上次说少吃两颗，结果自己偷吃了三串。”
“那是战略储备！”江小川理直气壮，“你以为我扛得住这么多打击全靠天赋？一半是糖分支撑的好吗！”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老鼠糖，塞进她嘴里，又撕下一块布条重新包扎。动作笨拙，但很仔细。
谢无咎忽然道：“这剑不会乖乖听话。它要试你。”
“试我？”江小川抬头，“怎么试？让我写三千字检讨？还是做一百个俯卧撑？”
“它会找最弱的那一刻。”谢无咎声音低沉，“当你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它才会真正认主。”
江小川耸耸肩：“那它得排个队，我每天最弱的时刻能排到明天早饭。”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伸手去拔地上的斩邪剑。
剑柄刚离地三寸，异变突生。
剑身金光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掌心逆流而上，直冲脑海。江小川眼前一黑，耳边响起无数低语，像是千万人在同时哭泣、嘶吼、诅咒。
他的右手开始发抖，指节泛白，却死死攥住剑柄不肯松。
阿箬想上前，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开。谢无咎拔剑欲助，七杀剑刚出鞘半寸，就被某种威压压得寸步难进。
斩邪剑悬在半空，金光忽明忽暗，像在挣扎，在试探。
江小川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嘴里漫开。他瞪着眼，喉咙里挤出一句话：
“老子……挨了这么多打都没跪过，你一把破剑……也想让我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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