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巷,依旧笼罩在终年不散的晦暗氛围中。巷口那株枯死的老槐树扭曲的枝干指向天空,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但今日,这往日里连鸟雀都不愿靠近的巷子,却隐隐透出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气息——并非生机,而是一种沉静的、有序的“等待”。
院落内,青芜正仔细检查着新一批“幽影草”的长势。这种喜阴畏光、能在微弱负面能量中生长的灵草,是暗夜阁近期重点培育的资源之一,可用于炼制特殊的隐匿丹药和侦查法器。她纤细的手指拂过墨绿色的叶片,感知着其中蕴含的微弱混沌气息(得益于凝璎燕长期在此修炼残留的影响),秀美的脸上带着专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阁主离开已近月余。古战场遗迹绝非善地,虽知她实力深不可测,但作为最早追随的核心成员,青芜心中难免牵挂。她将这份忧虑转化为行动,将暗夜阁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同时督促幽烬等人的修炼,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更快,让等待不那么难熬。
幽烬如同真正的影子,静立在院角一株最大的“幽影草”旁。他脸上的黑色纹路比以往淡了一些,在凝璎燕离开前的一次指点中,他初步掌握了将体内“灾厄之力”导向特定目标、而非无差别扩散的技巧。此刻,他正尝试将一丝极微弱的厄运气息,注入面前的灵草,观察其反应——这是一种危险而新奇的实验,旨在开发厄运之力的另类用途。他的眼神专注而沉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一丝与青芜相似的担忧。
忽然,两人几乎同时动作一顿。
青芜指尖的幽影草叶片无风自动,并非摇曳,而是轻微地向着院门方向“弯折”,仿佛在行礼。幽烬面前那株被注入厄运气息的灵草,则猛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奇异地舒展开,散发出一种“安宁”的波动。
没有灵力波动传来,没有脚步声响起。
但整个鬼哭巷小院,那弥漫的、杂乱无序的“晦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梳理。并非消失,而是从狂躁变得“有序”,从排斥一切变得……顺从。
紧接着,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一前一后出现在院中。
屋檐下的阴影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墨渊那清冷如雪、挺拔如松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依旧是那身代表刑律的玄色剑袍,纤尘不染,周身的剑意比凝璎燕离开前更加内敛,却也更加深不可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院门方向,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几乎同时,另一侧厢房的屋顶,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凤燎的身影伴随着一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灼热气息,凭空出现。他赤色的发丝似乎更鲜艳了些,眉宇间的桀骜未减,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经历过真正涅盘后的沉淀与精芒。他甫一出现,便迫不及待地伸长脖子望向院外,嘴里嘟囔着:“这气息……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更……带劲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吱呀声,那扇本就腐朽的木门,在来人指尖轻触的刹那,门轴处积累的锈蚀与朽坏便悄然化为齑粉,让开门的过程变得无声而顺滑。
凝璎燕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院内三人,却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平静外表下,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她周身的“场”。往日里,她靠近时,会自发引动周围人或物的轻微“厄运”或“不谐”,需要她刻意收敛。而此刻,那种引动并未消失,反而更加自然、更加……宏大。她站在那里,并未刻意做什么,但院中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分,空气的流动滞涩了一丝,连墙角顽强生长的几株杂草,都微微耷拉下了叶片。这不是针对谁的恶意,而是一种被动存在的、仿佛能令万物“趋向终结”的法则影响。
其次,是她的气息。依旧深邃内敛,难以探测具体修为,但那种源自生命本质的“厚重感”与“古老感”,却浓郁了数倍不止。仿佛她不再仅仅是一个修炼有成的修士,而是成为了某种更加接近世界本源规则的……现象。
“阁主!”青芜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快步上前,盈盈一礼。她能感觉到,凝璎燕身上那股令她体内“衰败之气”感到安宁顺从的力量,愈发明显了。
幽烬无声地出现在青芜侧后方,躬身行礼,沉声道:“恭迎阁主归来。”他脸上的黑色纹路微微发热,那是与凝璎燕同源力量(混沌)的共鸣。
墨渊的目光在凝璎燕身上停留了数息,冰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有探查,有评估,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以及更深沉的凝重。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回来了。”
凤燎则是直接得多,一个箭步窜到凝璎燕面前,赤色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啧啧有声:“哇哦!厉害厉害!在那边吃了什么大补药?感觉你整个人……嗯,更‘混沌’了!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万物终结又开端’的怪味儿!”他话语直白,却精准地点出了凝璎燕此刻气质的核心——那是混沌本源初步觉醒后,自然携带的、终结与创造交织的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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