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57小时30分。
活动中心的地板掀开后,露出的不是阶梯。
是一个垂直向下的、深不见底的方形竖井。
井壁是某种光滑的金属材质,反射着活动中心里昏黄的灯光,像一条通往地心的食道。
没有梯子,没有扶手,只有井壁上每隔几米镶嵌的一圈暗淡的蓝色光点,像垂死萤火虫排成的队列。
井口吹上来的风是冷的,带着一股陈旧的、像图书馆地下室那种纸张发霉混杂着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
“这下面……”熊二趴在地上,探头往下看,声音在井里激起空洞的回音,“有多深?”
“不知道。”林峰捡起一块碎木片扔下去,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要么太深,要么底下是软的。
小樱跪在井边,魔杖尖端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只能照亮井口下方两三米的范围。
她闭着眼睛,用剩余不多的魔力感知:“下面……有空间。很大。但能量场很混乱……快乐、痛苦、希望、绝望……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烂的杂烩。”
“快乐记忆提取器的原型机就在下面?”哆啦A梦从四次元口袋里掏出一个“深度探测仪”——长得像个生锈的闹钟,指针疯狂乱转,“理论上……是的。但信号很弱,而且被强烈的‘痛苦辐射’干扰了。”
“痛苦辐射?”喜羊羊毛发竖起。
“就是那些痛苦记忆散发出的……能量污染。”小樱睁开眼睛,脸色更白了,“长期接触会侵蚀意识,让人看到幻觉,产生代入感——觉得自己就是那些痛苦记忆的主人。严重的话,会分不清自己是谁。”
灰太狼蹲在井边,爪子伸下去试了试温度,又缩回来:“所以我们要下去,在一堆能让人发疯的能量污染里,找一台二十年前就报废的机器?”
“对。”林峰说,“而且要在小雅和她的大军攻破屏障之前。”
他看向窗外。
安全区屏障外,痛苦影子大军依然沉默地站着。
小雅站在最前方,漆黑的眼睛望着活动中心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屏障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那些裂痕不是被攻击造成的,是“渗透”——痛苦记忆的能量像水一样,从屏障的分子间隙渗进来。
裂痕处渗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屏障最多还能撑……四小时。”哪吒用风火轮的热量靠近裂痕试探后说,“而且这个速度在加快。”
四小时。
下井,找机器,带上来,还要想办法启动。
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还是要试。”林峰站起来,开始脱外套——不是真的要脱,是把外套撕成布条,拧成绳子,“谁跟我下去?”
所有人都举手。
连大雄都举了。
林峰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不能都下去。下面情况未知,万一出事,上面需要人守住屏障,接应我们。”
他点了几个名字:
“小樱,你的魔法感知能帮我们找路。”
“哆啦A梦,你的道具也许能派上用场——虽然大部分都坏了。”
“灰太狼,你的鼻子灵,能闻出‘不对劲’的味道。”
“还有……”
他看向大雄。
大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大雄,你跟我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强哥,大雄他……”哆啦A梦想说什么。
“他刚才认出了虚假的静香。”林峰打断他,“他在记忆深渊里,第一个想到的是静香烤焦的饼干。他的‘锚点’——和真实世界的连接——比我们任何人都牢固。在下面那种环境里,我们需要一个不会轻易被幻觉带走的人。”
大雄呆呆地看着林峰,然后用力点头:“我……我可以!”
“但我也要去。”哪吒踩上风火轮,“下面没路,我能飞,还能照明。”
林峰想了想,点头:“好。五人小队:我,小樱,哆啦A梦,灰太狼,大雄,哪吒。其他人留在上面,守住屏障,守住保险箱,守住……还在睡觉的熊二。”
熊二确实又睡着了——强制休憩规则的残余影响,加上刚才的紧张和疲惫,让他趴在井边就打起了呼噜。
熊大把他拖到角落,盖上毯子,然后转身,熊掌重重拍在林峰肩上:“强子,一定回来。”
“嗯。”
绳子做好了,是林峰的外套布条加上喜羊羊毛贡献的羊毛、灰太狼贡献的绷带、哆啦A梦贡献的道具包装绳、还有从活动中心窗帘上扯下来的布,乱七八糟拧在一起,看起来随时会断。
但这是他们唯一能用的“安全绳”。
林峰把绳子一头系在活动中心最粗的柱子上,另一头扔下井。
“我先下。”
他抓住绳子,脚踩进井壁的蓝色光点之间——那些光点勉强能当落脚点。
然后,向下爬。
……
竖井比想象中更深。
爬了大概五分钟——感觉像爬了五小时——头顶的井口已经缩成一个硬币大小的光点。下面的蓝色光点也越来越稀疏,黑暗像浓稠的墨汁,从下方涌上来,包裹住身体。
空气越来越冷,那股发霉和焦糊的味道越来越浓,还混进了一股……甜味?
不是糖果的甜,是那种水果腐烂后发酵的、带着酒精气的甜,闻多了让人头晕。
“还有多远?”灰太狼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在林峰上面两米的位置,爪子抠着井壁,指甲刮擦金属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知道。”林峰低头,下面依然是一片漆黑,“但温度在升高。”
确实在升高。刚才还冰冷刺骨,现在井壁摸起来温温的,像有体温。
又往下爬了大概十米。
突然——
脚下的黑暗消失了。
不是到底了,是进入了一个……空间。
林峰松开绳子,跳了下去。
落地很软,不是金属地面,是某种有弹性的、像凝胶一样的材质,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抬起脚又会恢复原状。
“这什么鬼地方……”灰太狼跟着跳下来,爪子踩在凝胶地面上,发出“噗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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