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股浓稠的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寂静。
苟长生的小腿肚在长袍底下疯狂打摆子。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素袍老头虽然没有露出一丝杀意,但对方身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大理石,挤压着每一寸呼吸。
这就是传说中闭关百年、一巴掌能把一座山头扇成盆地的武圣萧无涯?
完了,全完了。
“此味……”老者缓缓俯下身,鼻翼微颤,那双仿佛能洞穿星辰的眸子竟然浮现出一抹近乎于迷茫的追忆,“似我三百年前煮给小徒的安神汤。清而不寡,温而不燥,竟让老夫这颗沉寂百年的道心,生出了几分烟火气……”
苟长生喉结艰难地蠕动了一下。
三百年?
您老那是喝汤还是喝年份原浆呢?
他正打算按照“认怂保命”的第一准则跪地求饶,身后的铁红袖却已经把袖子撸到了肩膀头。
“哎,那个白头发老头!”铁红袖一脸心疼地瞪着那截青铜鼎足,脚尖不安分地踢着碎石,“俺辛辛苦苦熬的汤,灶台都给弄塌了,你闻闻味儿也就算了,可别想赖账啊。”
“红袖!祖宗!闭嘴!”
苟长生吓得魂飞魄散,手疾眼快地一把薅住铁红袖的后脖领子,生生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武圣!能把你当苍蝇拍死的武圣!想活命就蹲下装石狮子!”
铁红袖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武圣怎么了……武圣就能随便闻人家汤味儿啊?这鸡还是李婶今早刚抓的呢。”
萧无涯似乎完全没听见这两个小辈的窃窃私语。
他那双干枯如松枝的手颤巍巍地探向那碗冒着葱花的鸡汤,指尖掠过汤面。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异象横生。
他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导引堂内的燕横秋已经悄悄握住了刀柄,冷汗顺着额头砸在青砖上,“嗒”的一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良久,萧无涯闭上双眼,胸腔里忽然爆发出一阵沉闷却厚重的笑声:“哈哈……好!好一个‘柔云困魔局’!这汤里,竟藏着化繁为简的通天之志!”
他猛地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苟长生,语气中竟带了几分难得的郑重:“老夫本以为尔等在此炼制什么惊世神兵,没成想,竟是以食入道,以灶载道!这看似寻常的鸡汤,入口却有百般滋味,像极了红尘炼心的万般劫难。这……是给老夫准备的试炼吗?”
苟长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锅因为火候太大、甚至还有点咸的鸡汤,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萧无涯。
这老头的脑补能力……难道比那个送信的信鹤使还要离谱?
“呃……前辈慧眼如炬。”苟长生的大脑在瞬间超频运转,脸上迅速切换出那种高深莫测、却又带着三分悲悯的“宗主专用表情”。
他微微躬身,嗓音低沉且稳健,仿佛这碗汤真的蕴含了宇宙真理,“此汤,名为‘问道’。若是神魂不纯者饮下,便如饮砒霜;若是根骨尚可、心境豁达之人饮下……便能在此睡个好觉。”
他一边胡扯,一边死死盯着萧无涯的反应。
武圣闻言,眼中的精芒竟然隐隐散去,露出一丝恍然:“‘问道汤’……难怪老夫觉得神识之中那股纠缠百年的燥气,竟被这一勺清汤给抚平了。”
说罢,萧无涯竟然真的撩起袍袖,浑不在意地盘坐在那堆废墟瓦砾之中,正好对着那个塌掉的灶台。
嗡——
一层淡淡的金色波纹以他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长生宗山头,在那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不朽的意志。
无数灵气自虚空中垂落,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结界,将整个宗门死死护在其中。
那些原本吓得瘫软在地的弟子们,此刻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之中。
“宗主,他……他真睡了?”燕横秋压低声音,惊恐地看着这位当世最强者就这样歪在破砖头上,鼻翼微微开合,竟传出了细微的鼾声。
“嘘……”苟长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后背的衣襟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相公。”铁红袖还是有点不甘心,她看了看那尊武圣,又看了看自己没喝上的鸡汤,小声嘀咕道,“那可是俺们的灶台,他睡在那儿,明天早起俺们怎么做饭?睡俺家灶边……这得加钱吧?”
话音刚落,闭着眼的萧无涯嘴角竟然诡异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在那如雷的鼾声中,隐约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苟长生没心思听自家老婆的胡言乱语。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萧无涯身后的废墟里。
在那崩塌的青砖缝隙间,那半截被烧得通红的青铜鼎足,正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光。
既然武圣已经“入局”,那是时候把这灶底下的真宝贝给捯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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