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伊没转头,也没皱眉,只是调出手机相册,快速滑到昨日合影缩略图。他没放大,只确认自己袖口那道褶子还在——就在腕骨往上两指宽的地方,皱得有点倔。
他起身去打印室取单。走廊灯管嗡嗡响,光线偏冷。经过茶水间时,他看见玻璃门映出自己身影:衬衫第三颗纽扣旁,那粒白线头仍在。他停下,用拇指指甲轻轻一捻,线头断了,飘落掌心。他没扔,攥着它走回工位,把它夹进今日待办便签页边缘——纸页微翘,像一朵未绽的花苞。
他坐下,打开订单表修正页面。光标在“亚克力花器(高透)”前停住,点击勾选。系统弹出确认框,他点“确定”。表格刷新,错误项变绿,显示“已更新”。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部——那里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戒痕。他没看,只是把便签翻了个面,空白朝上。
键盘F键磨损处有一道浅浅凹痕,是常年敲击留下的。他目光落在那里,没动。右手搭在桌沿,指节微屈,掌心朝上,像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那样,像接住什么。
邻座女同事A又端着马克杯路过,这次杯沿停在他显示器左下角,比上次多停了零点三秒。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往他这边偏了偏,杯中液体晃动平稳,没洒。
茶水间方向传来塑料杯盖拧紧的声音,咔哒一下。有人拖椅子,金属腿刮过地板,发出短促的吱呀。打印机吐出一张纸,纸角翘起,被空调风吹得微微颤动。
杰伊没动。他坐直,但肩胛骨微沉,像背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电脑屏幕右下角时间跳成八点五十九分。他没看,只是把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来,轻轻碰了下右手手背——不是握,不是拍,就是碰一下,像确认温度。
热美式还剩三分之一,纸杯壁已不烫手,只余一点温。他没再喝,只是用指尖摩挲杯沿,那里有一道细小划痕,是前天切花茎时不小心蹭到的。
隔壁工位传来键盘敲击声,节奏快,像在赶进度。杰伊听着,没抬头,也没调整坐姿。他盯着F键磨损处,目光没移开。窗外阳光移得更偏了,从他手背滑到手腕,再往下一点,照在便签纸翘起的边角上——纸页微颤,像呼吸。
茶水间门口又有人经过。这次是两个人,脚步比刚才慢,其中一人手里拿着平板,屏幕朝内,但杰伊眼角余光扫见一角——是《街角日报》推送图,诺雪侧脸特写,耳垂上那颗小痣清晰可见。
他们没停,也没说话,只是经过时,其中一人脚步稍缓,目光扫过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的位置,随即移开。
杰伊仍坐着,左手压着夹有断线头的便签页,电脑屏幕显示已修正订单。他没看屏幕,也没看窗外,只是把右手收回,平放在键盘上,食指轻轻搭在空格键上,没按下去。
打印机又吐出一张纸,这次纸角没翘,平平整整落在托盘里。有人咳嗽了一声,很轻,像怕吵醒什么。有人把包带换了个肩膀,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
杰伊左手动了动,把便签纸往右推了半寸,让翘起的边角对准显示器右下角时间显示。八点五十九分五十八秒。五十九秒。九点整。
键盘敲击声重新密集起来,像雨点落进水洼。他没动,只是把右手食指从空格键上抬起来,悬在半空,停了两秒,然后轻轻落下,按在F键上。
F键凹痕更深了些。
他没输入任何内容,只是按着。
茶水间方向又传来一声轻响,是杯子放在台面上的声音。接着是水流声,哗啦一下,又停了。
杰伊松开F键,把手放回腿上。他没看任何人,也没回应任何未出口的提问。他只是坐着,身体坐直,肩胛骨微沉,目光落在键盘F键磨损处,没抬头,没起身,没说话。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部。戒痕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没看。
便签纸翘起的边角,在光线下微微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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