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栖凤客栈的客房内烛火摇曳,映得三人身影格外凝重。连续多日在宛城打探凝露花踪迹无果,公孙羽心中早已定下前往西蜀边境实地探寻的决心,此刻正对着舆图,指尖细细划过西蜀疆域,目光紧锁益州一带的山川地貌,神色专注而坚定。
秦风看着公孙羽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眉头紧蹙,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上前一步沉声道:“先生,万万不可贸然入蜀啊!”
公孙羽抬眸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问询之意。
“先生有所不知,蜀侯刘子进被俘后,蜀地局势大乱,宗室子弟为争夺权位互相倾轧,各州郡守将拥兵自重,割据一方,如今的西蜀早已四分五裂,政局动荡不安。”秦风语气急切,字字恳切,“且边境守军盘查本就森严,如今内乱四起,守军更是草木皆兵,对入境之人严查死守,稍有不慎便会被当作奸细抓捕,甚至危及性命。凝露花生于万丈绝壁,本就凶险难寻,如今蜀地这般局势,我们贸然深入,无异于自投险境,还请先生三思!”
苏默也连忙附和:“秦风所言极是,先生。西蜀内乱未平,沿途盗匪横行,加之山川险峻,瘴气弥漫,此行太过凶险。不如暂且返回郢都,另寻他法,或是派人暗中打探蜀地局势,待局势稳定后再前往探寻也不迟。”
二人皆是真心担忧公孙羽的安危,西蜀如今的混乱局面,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他们实在不愿公孙羽以身犯险。
公孙羽沉默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晓西蜀局势凶险,可芈……君上体内的毒素潜伏日久,耽搁一日便多一分风险,我们没有时间等待蜀地局势稳定。凝露花乃解毒关键,唯有尽快寻得,方能安心,纵是蜀地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前往。”
他回头看向二人,眸中满是坚定:“你们跟随我多年,知晓我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便绝不会轻易更改。此番入蜀,虽凶险重重,却也并非毫无胜算,只要我们小心行事,隐秘行踪,定能避开风险,寻得凝露花。”
“可是先生,你的身体尚未痊愈,气血亏耗严重,经不起再折腾了。”秦风望着公孙羽苍白的面色,眼中满是心疼,“寻药之事固然重要,可先生的身体更为关键,若先生有个三长两短,后续解毒之事便无从谈起,君上那边也无法交代啊!”
“我的身体无碍,只需稍加调息便能支撑。”公孙羽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眼下之事,寻得凝露花是首要之务,个人安危不足挂齿。君上待我恩重如山,少时相伴情谊深厚,我此生唯有护她周全,纵是付出性命代价,也在所不惜。”
他语气铿锵,眼中燃起决绝的光芒,那份守护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容不得半分退缩。
秦风与苏默见状,知晓劝不动公孙羽,心中虽担忧万分,却也只能躬身应下:“既然先生心意已决,属下便誓死追随,定护先生周全,助先生寻得凝露花。”
公孙羽心中微动,对着二人拱手道:“此番入蜀,凶险难料,委屈二位与我一同涉险了。”
“先生言重了,属下追随先生,万死不辞。”二人齐声应道。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悄然离开了宛城,朝着西蜀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尽量避开繁华城镇与守军关卡,专挑偏僻小路前行,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耽搁。
一路西行,山川愈发险峻,道路愈发崎岖,沿途不时能见到战乱留下的痕迹,断壁残垣,荒无人烟,偶有流民路过,皆是面黄肌瘦,神情惶恐,尽显乱世的凄凉。三人见状,心中愈发凝重,也更加谨慎行事,尽量避开人群,隐秘行踪。
这般疾驰数日,终于抵达嘉陵江畔。嘉陵江江面宽阔,江水湍急,波涛汹涌,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阵阵轰鸣。此处乃是前往西蜀益州的必经之路,唯有渡过嘉陵江,方能进入益州境内。
江边停泊着几艘渡船,船夫们吆喝着招揽客人,岸边聚集着不少等待渡江的行人,大多是往来的商贩与逃难的百姓,神色各异。
公孙羽三人勒住马缰,在岸边稍作停留,观察着江面的情况与周围的动静。秦风低声道:“先生,江面宽阔,江水湍急,渡江需多加小心。且岸边人多眼杂,需谨防有守军或盗匪混入其中。”
公孙羽点头,沉声道:“我们扮作逃难的商人,低调渡江,切勿引人注目。”
说罢,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匹交给岸边的马夫看管,换上早已备好的破旧衣衫,脸上抹了些许尘土,扮作历经战乱、狼狈不堪的商人模样,混入等待渡江的人群之中。
等待片刻后,一艘渡船靠岸,船夫高声喊道:“渡江的客人快上船了,马上开船了!”
三人随着人群快步走上渡船,渡船不大,容纳了二三十人便已显得拥挤不堪。船上的人大多沉默不语,神色疲惫,唯有几个商贩低声交谈着生意上的琐事,气氛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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