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郢都宫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储君宫殿依旧亮着微光。芈曦批阅完最后一份奏折,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愈发浓烈。这些时日,她总牵挂着周游列国的公孙羽,虽吴起说尚有半月归期,可她冥冥中总觉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青禾,备车,去安陵君府。”芈曦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实在按捺不住牵挂,想再向吴起问些细节,哪怕多知晓一分公孙羽的近况,也能稍安心神。
青禾虽有迟疑,储君深夜出宫不合礼制,却不敢违逆,连忙应声备车。不多时,一辆低调的马车悄然驶出宫城,朝着吴起府邸疾驰而去,车外只有几名亲卫暗中护卫,隐于夜色之中,不惹注目。
抵达吴起府邸时,已是深夜三更。守门侍卫见是储君车架,连忙开门迎入。吴起听闻芈曦深夜到访,心中一惊,暗道不好,连忙整理衣衫出门迎接,脸上强装镇定:“君上深夜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孤前来,仍是想问公孙羽之事。”芈曦步入厅堂,目光直视吴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前日说他尚有半月归期,可孤总觉心绪不宁,他周游途中,当真一切安好?可有传信回来?”
吴起心中一紧,暗自斟酌措辞,正要按此前约定隐瞒,府中侍卫却快步走来,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吴起脸色微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终究是瞒不住了。
芈曦何等敏锐,见状心头一沉,冷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如实说来!”
“君上息怒,”吴起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公孙羽……已然归楚,今日傍晚便已回府。”
“他回来了?”芈曦眼中闪过狂喜,随即又凝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既已归来,为何瞒我?”
吴起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道:“君上有所不知,公孙羽此次归来,伤势沉重,已然晕厥过去。他临行前叮嘱臣隐瞒,怕君上忧心,故而臣才未敢禀报。”
“伤势沉重?晕厥过去?”芈曦心头剧震,只觉一阵心慌,连忙抓住吴起的手臂追问,“他怎会受伤?究竟发生了何事?快说!”
见芈曦神色急切,满眼担忧,吴起知晓再也瞒不住,只得沉声道:“公孙羽此番周游,并非为了游历,而是为了寻药。君上体内遗传毒素,需三味奇珍主药方能化解,公孙羽便是为了寻这三味药,才远赴极北、西蜀、南疆,历经凶险,归来时劳累过度,气血亏空,方才晕厥。”
芈曦浑身一震,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寻药?为孤寻药?”她从未知晓自己身中遗传毒素,更不知公孙羽竟为了她,远赴凶险之地寻药,一时间心头翻涌,五味杂陈,担忧与心疼瞬间淹没了她。
“君上稍安,三味药已尽数寻回,李医官已着手炼制解毒丹,只需耐心等候便可。”吴起缓声安慰,见芈曦脸色苍白,连忙补充道,“公孙羽只是劳累过度,并无性命之忧,好生静养便可恢复。”
“孤要去见他!”芈曦语气坚定,话音未落便转身朝外走去,脚步急切,满是焦灼。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公孙羽的安危,早已顾不上礼制规矩,只想立刻见到他。
吴起见状,连忙跟上:“君上稍等,臣随你一同前往,也好照应。”他知晓芈曦此刻心急如焚,拦不住,只能随行护佑,顺便帮着安抚,免得芈曦过度忧心。
马车再次启程,朝着公孙府疾驰而去,车轮滚滚,碾碎了夜色的宁静,也载着芈曦满心的牵挂与担忧。一路上,芈曦坐立难安,指尖紧紧攥着衣袖,脑海中满是吴起所说的凶险,极北寒渊的冰封,西蜀绝壁的陡峭,南疆瘴泽的剧毒,每一处都足以致命,公孙羽竟为了她,踏遍这些绝地,她怎能不心疼。
不多时,马车抵达公孙府。府中管家见储君深夜到访,大惊失色,连忙开门迎入。“君上深夜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公孙羽在哪?带孤去见他!”芈曦语气急切,脚步未停,径直朝着内室方向走去。
管家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引路,穿过庭院,来到内室门外。秦风与苏默守在门口,见芈曦前来,皆是一惊,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君上。”
芈曦摆了摆手,推门而入,目光瞬间落在床榻之上。只见公孙羽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眉头微蹙,似在昏睡中仍承受着苦楚,身上的衣衫虽已更换,却依稀能看出此前沾染的风尘与血迹,周身气息虚弱,全然没了往日的温润挺拔。
芈曦心头一揪,脚步轻缓地走到床榻边,指尖微微颤抖,却不敢触碰他,生怕惊扰了他。望着他憔悴的面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难掩疲惫的神态,心疼之意汹涌而出,眼眶瞬间泛红。
“他……怎会伤成这样?”芈曦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转头看向身后的秦风与苏默,语气带着急切的追问。
秦风与苏默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公孙羽归来时叮嘱过,寻药之事需隐秘,不可让君上知晓,免得她忧心。可此刻芈曦已然亲临,眼中满是担忧,吴起也跟在身后,显然已然知晓,二人终究是瞒不住了,只能如实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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