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师沉默了几秒。
他看出了依赖。
不是苏佧伊对卢耳麦的依赖,是卢耳麦对苏佧伊的依赖
——那种允许对方咬破自己脖颈、吸食血液、甚至露出那种放松表情的依赖。
在卢耳麦这个为了“回家”可以漠视一切、把自己活成工具和棋子的疯子身上,这种依赖……太罕见了。
罕见得像裂缝里渗出来的一点光。
“你信任他。”邓布利多最终说。
卢耳麦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笑了
——这次是平时那种温吞的笑。
“不。”他摇头,“我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我需要他。就像我需要你,需要霍格沃茨,需要这个‘安全的地方’。”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油灯的火苗摇晃着,在石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
老巫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刚才卢耳麦被苏佧伊吸血时,那种近乎放纵的松弛表情。
想起他蹭苏佧伊下巴时,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
那不是计算,不是伪装。
那是卢耳麦·伏特这个存在里,所剩无几的、真实的“人性”碎片之一——对某个特定存在的、扭曲的、但确实存在的依赖和……眷恋。
而苏佧伊,那个危险的吸血鬼通缉犯,是那片碎片的载体。
邓布利多睁开眼睛,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朝校长室走去。
他需要思考。
需要重新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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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厨房里弥漫着韦斯莱夫人炖菜的香气和某种压抑的气氛。
哈利通过壁炉回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哈利!”赫敏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红红的,“你没事吧?审判怎么样?”
罗恩紧跟着,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韦斯莱夫人把他搂进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哦,亲爱的,我们担心死了……”
小天狼星站在人群外,双臂抱胸,但黑眼睛里满是关切。
卢平站在他旁边,表情温和。
哈利被这阵势弄得有点懵,他环视了一圈,想说“我没事,苏佧伊突然出现,福吉被吓坏了,然后我就被放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厨房角落,靠近楼梯口的地方,一个高瘦佝偻的身影正拿着块抹布,慢吞吞地擦着墙角的旧柜子。
忌魂剜火。
他还是穿着那件破旧的袍子,低着头,动作很轻,像怕打扰到别人。
他擦得很仔细,连柜子腿和地板接缝处的灰尘都没放过。
哈利愣了一下:“他……在打扫卫生?”
韦斯莱夫人松开哈利,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
“从昨天开始的。莱姆斯说他闲不住,非要找点事做。我就让他帮忙打扫——反正这老房子也需要清理。”
卢平走过来,声音温和:“他很小心,从不碰不该碰的东西。就是……不太喜欢和人说话。”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忌魂剜火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迅速放下抹布,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然后低着头,快步朝楼梯走去。
动作很快,但很轻,像怕发出声音。
在经过哈利身边时,哈利注意到他垂着的眼睛下,浓重的黑眼圈和深陷的眼窝。
那张沧桑疲惫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和微微发抖的手指,暴露了他的紧张。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楼,脚步声轻得听不见。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
“这家伙……”罗恩挠了挠头,“也太社恐了吧?”
“他受过很多苦,罗恩。”
赫敏低声说,眼神里带着同情,“莱姆斯说他是实验体,被改造过,还只剩三年寿命。他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哈利没说话。
他看着楼梯口的方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忌魂剜火……和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不是食死徒的疯狂,不是凤凰社成员的坚定,甚至不是卢耳麦那种温吞下的偏执。
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和自卑。
像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黑暗里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却还在努力不让自己熄灭。
“他吃饭了吗?”韦斯莱夫人问卢平。
“吃了。”卢平点头,“还是我送上去的。他吃得很少,但都吃完了。”
“那就好。”韦斯莱夫人转身回到灶台前,“哈利,快来坐,汤还热着。你得好好吃点东西,今天肯定累坏了。”
哈利被按在餐桌边,面前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炖菜。
他拿起勺子,机械地吃了一口,但眼睛还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威森加摩的审判,苏佧伊的出现,邓布利多疲惫的眼神,还有刚才那个匆匆逃离的、社恐到极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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