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
但不是普通的黑，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吸收所有光线的暗色。
当他抬起眼看向分院帽时，几个离得近的学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深井，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分院帽被放在他头上。
帽子边缘垂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沉默持续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
礼堂里开始有窃窃私语。
学生们交换着好奇的眼神，教授席上，弗立维和斯普劳特也微微侧身，关注着分院帽的“犹豫”。
卢耳麦依旧平静地看着。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
终于，分院帽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
“嗯……有趣。非常有趣。古老的魔法血脉，强大的天赋，还有……某种深藏的、危险的东西。像沉睡的火山，平静，但一旦爆发……”
帽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
“你需要引导，孩子。需要学会控制。需要……一个能包容你特殊性，同时教会你纪律的地方。”
路库尔安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抓着袍子边缘。
“那么——”分院帽提高音量，“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长桌爆发出掌声，但不算特别热烈。
几个高年级学生打量着这个瘦小的新生，眼神里有评估，也有警惕。
路库尔摘下帽子，放回凳子上，然后转身，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
步子还是不紧不慢，低着头，金发垂下来遮住眼睛。
他走到长桌中段，在一个空位坐下
——恰好就在斯客伏特·莱欧奇旁边。
斯客伏特正用叉子戳着一块烤土豆，黑发下的黑眼睛闪着惯常的、疯狂又幼稚的光。
他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侧过头，看向路库尔。
两人对视了一眼。
路库尔抬起眼，那双空洞的黑色眼瞳对上斯客伏特疯狂的黑眼睛。
然后，极其轻微地，两人同时勾起嘴角。
不是明显的笑容，只是嘴角极其细微的弧度上扬，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持续时间不到一秒，就同时收敛。
斯客伏特转回头，继续戳他的土豆。
路库尔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坐着。
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
分院仪式结束后，邓布利多站起来致欢迎词。
银发和长袍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庄重，但哈利注意到，老校长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蓝眼睛扫过礼堂时，目光在卢耳麦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最后，”邓布利多说，声音在安静的礼堂里回荡，
“我很遗憾地告诉大家，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职位，再次迎来了变动。”
学生们发出失望的叹息
——这已经是连续第五年换教授了。
“不过，”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很高兴（?）向大家介绍，魔法部派来支援我们的新教授——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教授。”
粉红色的身影从教职工席另一端站起来。
乌姆里奇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粉红色开襟毛衣，头发盘成紧紧的发髻，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容。
她走到邓布利多身边，对学生们挥了挥手，声音又尖又细：
“晚上好，亲爱的孩子们。我很荣幸能来到霍格沃茨，担任你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授。我相信，在魔法部的指导下，我们会有一个……非常规范、非常安全的学年。”
她特意强调了“规范”和“安全”。
礼堂里的掌声稀稀拉拉。斯莱特林长桌还算给面子，格兰芬多那边几乎没人拍手
——哈利、罗恩和赫敏冷着脸坐着，他们对这个在威森加摩审判中试图定罪哈利的女人毫无好感。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她看向教职工席，目光扫过一张张脸
——麦格的严肃，弗立维的礼貌，斯内普的冷漠……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最靠边的卢耳麦身上。
那个红发男人正低着头，用指尖轻轻敲着水杯边缘，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温吞，迟钝，像个无害的背景板。
乌姆里奇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她知道这个人——霍格沃茨的烘焙师，传闻中和两位黑魔王都有瓜葛的怪胎。
一个厨房打杂的，居然也能坐在教职工席上？
但她还是保持着笑容，朝教职工席微微颔首。
麦格等教授勉强点头回礼。
斯内普甚至没动。
只有卢耳麦，在乌姆里奇看向他时，终于抬起头，金色眼瞳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然后，他微微笑了笑。
不是热情，不是欢迎，就是那种温吞的、近乎迟钝的礼貌性笑容。
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哦，你好”。
就没了。
乌姆里奇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她转回头，重新面向学生，声音更尖了：
“那么，祝大家晚餐愉快。我们明天课堂上见。”
她走回座位，粉红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晚餐继续。
礼堂里重新充满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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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后，学生们陆续离开礼堂。
教授们也起身，三三两两地朝各自办公室或休息室走去。
乌姆里奇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叠崭新的、印着魔法部徽章的教学大纲。
她脸上还挂着那种甜腻的笑容，但眼神里满是对这座“混乱无序”城堡的不满。
就在她走到门厅，准备朝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今年被安排在四楼东侧，离主楼梯很远）走去时——
一个身影从柱子后面的阴影里蹦了出来。
“乌姆里奇教授！”
声音又轻又兴奋，带着孩子特有的雀跃。
乌姆里奇吓了一跳，手里的教学大纲差点掉地上。
她定睛一看，是个瘦小的斯莱特林男生，黑发黑眼，脸上挂着灿烂到近乎天真的笑容。
斯客伏特·莱欧奇。
他仰着头看着乌姆里奇，黑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像只等待夸奖的小狗。
“你是……”乌姆里奇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换上那副甜腻笑容，
“哦，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有什么事吗，亲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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