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魂剜火推开格里莫广场12号前门时,客厅里的圣诞节午餐正进行到一半。
欢笑声、餐具碰撞声、亚瑟摆弄微波炉发出的“叮”声——所有声音在他走进来的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然后,集体倒抽一口冷气。
忌魂剜火站在门厅里,浑身是血。
破旧的袍子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布料上浸透了暗红色的血渍,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在往下滴。
脸上、手上、脖子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都沾着血和泥的混合物。
黑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但他身上……没有伤。
至少没有明显的伤口。
那些血显然大部分是别人的。
从他袍子被撕裂的口子能看见底下完好的、只是有些淤青的皮肤。
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出门前更疲惫,更烦躁,眼窝深陷得像个骷髅,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暴戾的怒火。
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顺手宰了一路的看守。
他站在那儿,喘着粗气,冰冷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张惊骇的脸。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楼梯走。
“忌魂!”卢平第一个反应过来,从餐桌边站起来,声音紧绷,“你——发生了什么?!”
忌魂剜火停住脚步,没回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没事。”他闷声说,声音嘶哑得厉害,“遇到……几只老鼠。处理了。”
说完,他继续上楼。脚步声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客厅里一片死寂。
许久,罗恩才用颤抖的声音说:“他……他把那些人……都杀了?”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那些血,那些疲惫,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都在无声地宣告:
是的。
他杀了人。
不止一个。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圣诞节,发生在距离格里莫广场12号不到两条街的地方。
卢平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忌魂剜火有战斗力
——那个触手形态的恐怖吞噬力,他亲眼见过。
但亲眼看见这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回来,看见他眼里那种压抑的疯狂和疲惫,还是让卢平感到一种深重的、近乎窒息的不安。
更让他不安的是……
忌魂剜火刚才说“遇到几只老鼠”。
那些“老鼠”,是谁派来的?食死徒?魔法部?还是……那个“做实验的地方”?
卢平抬起头,看向楼梯的方向。
忌魂剜火已经消失在黑暗里。
但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还久久不散。
像某种警告。
也像某种……求救。
窗外,雪越下越大。
白色的雪花覆盖了格里莫广场的一切,也覆盖了远处小巷里那些带血的脚印和倒下的尸体。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格里莫广场的圣诞余烬
雪还在下。
金妮回到格里莫广场12号时,天色已经全黑。她推开前门的动作很轻,但门轴还是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客厅里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
“金妮?”莫丽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声音里带着迟疑,“你……你去哪儿了?”
金妮没说话。她脱掉沾满雪的外袍,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动作机械。然后她走到壁炉边的空椅子坐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赫敏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书,凑近金妮,压低声音:“你看到了什么?”
金妮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好一会儿,她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他杀人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恩手里的巫师棋棋子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亚瑟从微波炉前转过身,表情凝重。
“谁?”卢平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狼布偶的手收紧了。
“忌魂剜火。”金妮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在广场那头的老树下。好几个人……戴着面具……不是食死徒的那种面具,是透明的,像实验室用的……”
她断断续续地说,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挤出来了。围捕,触手,血,尸体,还有忌魂剜火最后踉跄离开的背影。
“他受伤了吗?”卢平追问。
金妮摇头,又点头:“我不知道……他浑身是血,但……但他还能走。”
卢平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雪还在下,街道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那些尸体——如果还有尸体的话——应该已经被雪掩埋了,或者被处理掉了。
“我去找他谈。”卢平说。
“现在?”莫丽的声音拔高了些,“他刚杀了人,莱姆斯!谁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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