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目的？”
沉默良久，陆尘开口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有些心寒。
擎苍没有回答，依旧是看着陆尘。
这次，陆尘也没有再开口询问了。
“我们合作得不错。”
也不知过了多久，擎苍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苍老平静。
“的确不错。”
陆尘点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我要走了。”
擎苍接下来的话，却让陆尘心中猛地一惊。
他原本以为擎苍设计这诸多艰难，引导他至此，甚至可能觊觎他的身体或是劫瞳。
却万万没想到，等来的竟是“离开”二字。
“本帝的魂力已恢复些许，待吞噬了那厮的魂魄，人界便不能再留了。”
擎苍罕见地开口解释了一句，提及自身，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睥睨傲然。
“这些年，多谢照顾。”
陆尘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擎苍的魂影一眼，然后郑重地躬身，深深一拜。
这一拜真心实意。
无论擎苍初衷为何，没有擎苍的指引便绝不会有今日的陆尘。
这份因果，他认。
“若离开人界后，有机会，可去雷暴大陆寻我。”
擎苍淡然说完，不再多言。
虚幻的身影一动，便朝着那被雷霆之力包裹、禁锢昏迷的棺中人飘去。
他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已出现在棺中人身边。
随即魂影一晃，如同水入海绵，毫无阻碍地没入了棺中人那具血色身躯之内。
下一刻，棺中人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内部有两股意志在疯狂冲突。
与此同时，整个血色空间也随之震动，粘稠的暗红血海翻涌起无形的波浪，一股混乱狂暴的气息弥漫开来。
但这空间异常坚固，虽有震动，却丝毫没有要崩溃损毁的迹象。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漫长煎熬。
棺中人剧烈颤抖的身躯骤然一僵。
随即，竟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双原本属于棺中人的此刻空洞无神的眼眸缓缓睁开，其中再无半分猩红与暴戾，只有一片深沉的死寂。
他身上残存的伤口在周围血气的滋养下飞快愈合，但整个人的气息已然截然不同，透着一股冰冷的、被完全掌控的傀儡感。
擎苍的魂影随之缓缓从这具“新身体”的天灵处飘出，比起之前似乎凝实了一丝，但也仅此而已。
他出来后，目光再次落在陆尘身上，眼神依旧复杂难明。
旋即，他抬起虚幻的手指，隔空对着陆尘轻轻一点。
一道凝练无比、色泽暗金、细若发丝的电弧瞬间凭空出现，不等陆尘做出任何反应。
便以超越灵觉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陆尘的胸膛，融入他体内。
“这身躯已被本帝炼成血傀，抹去了原主意识，只余战斗本能与这血煞空间的部分掌控权。便当做……送你的离别礼吧。”
在电弧没入陆尘体内的瞬间，擎苍那苍老淡然的声音，也清晰地响在陆尘耳畔，也仿佛响在他心底。
不等陆尘开口回应，甚至不等他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和信息。
擎苍那凝实了些许的魂影，便如同风中残烛，轻轻一晃。
随即彻底淡化消散在这无边无际的暗红血色之中。
再无半点痕迹，再无丝毫气息残留。
陆尘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擎苍消失的地方，又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体内。
那道暗金电弧融入后，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雷霆本源之力，汇入他丹田的混沌雷池，悄然滋养着他的根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而原本擎苍残魂寄居的雷池丹田深处，此刻已是空空荡荡。
那股熟悉的古老的雷霆气息，那缕陪伴他走过最艰难岁月，亦师亦友亦或相互利用的残魂，确确实实，彻底消失了。
仿佛他生命中的这一段，关于擎苍的所有存在痕迹，都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彻底地，抹去了。
只留下眼前这具静静站立气息冰冷的血色傀儡，以及这方诡秘的血色空间，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
这时，擎苍临走前留在陆尘体内的那道暗金电弧，忽然微微发热，开始自行流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海量庞杂却条理分明的信息，如同解封的洪流，自那电弧中涌出，迅速而有序地涌入陆尘的识海。
陆尘站在原地，身体微微一震。
随即闭上双眼，眉头微蹙，全副心神沉入识海。
开始接收、整理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
此前，擎苍确曾承诺，待抵达这寂灭核心之地，便会助他突破元婴之境。
一路行来，历经艰险，变故频生，尤其在目睹擎苍与棺中人的纠葛以及其最终抽身离去后。
陆尘心中对此承诺已不抱太大期望。
甚至觉得那或许只是引导他前来的托词。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恼怒，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与对前路的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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