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翁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陆尘静静看着他，忽然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不达眼底，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玩味，像是老练的猎手在看一只拼命挣扎的困兽。
鼠翁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发毛，迟疑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他活了三千岁，见过无数风浪，此刻却竟有些看不透面前这年轻人的心思。
“道友可还有其他的想法？”
“五名元婴中期修士的性命。”
陆尘收起笑容，双手抱臂，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外加可能引来的城主府追杀，其他元婴修士的围剿。老丈觉得，区区一炉清魂丹，换这么多条命，这买卖合适吗？”
他摇了摇头，目光清澈：“风险和报酬完全不对等。这等亏本生意，陆某向来不做。”
鼠翁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哑然失笑，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若陆尘满口答应，他反倒要怀疑对方是否真有实力，又或者是否另有所图。
如今这讨价还价，才是真心想做交易的模样。
“当然不止一炉丹药。”
鼠翁挺直了佝偻的脊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老朽在此地炼丹三千年，积蓄虽不算丰厚，却也有几分家底。无论何种属性的丹药，老朽都曾炼制。便是适合元婴中期修士服用的珍品，手上也存有不少。道友想要什么，只管开口，咱们慢慢谈。”
“我修的是雷法。”
陆尘淡淡道，“她是魂修。老丈可有适合我们二人的丹药？”
鼠翁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魂修在修仙界本就稀少，能够修炼到元婴期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略一沉吟，便有了计较。
“雷法……”
鼠翁捋了捋稀疏的胡须，缓缓道，“老朽曾受人所托，炼制过一批雷元丹。此丹采集九天雷煞，配以紫阳花蕊，最适合元婴中期的雷法修士稳固境界，精进修为。后来那委托之人外出寻宝，数百年未归，料想已陨落在外。这丹药老朽手上还有两百余枚，连同丹方，都可作为报酬。”
陆尘目光微动。
鼠翁又转向青漪，继续道：“至于魂修……此类丹方世间罕有，流传于世的更是凤毛麟角。不过老朽早年曾救过一位魂修前辈，对方感恩，赠我一张养魂玉露丹的丹方。只是此丹材料难寻，老朽手上并无成品。若道友需要，老朽可立即开炉炼制，只是需耗费些时日。”
陆尘与青漪对视一眼。
“可以。”
陆尘点了点头，“不过，那五人不能一次杀尽。先杀一人，换一份报酬。依次而行，直到五人尽诛。老丈觉得如何？”
鼠翁眼中精光一闪。这年轻人心思缜密，这是要拿报酬作为挟制，防止他事后反悔。
但他此刻只求报仇，哪还在乎这些。
“如此甚好！”
鼠翁立即点头，“那老朽先将五人的详细情况告知二位。他们平日的行踪，修炼的功法，惯用的法宝，乃至各自的神通弱点，老朽这三千年来日夜观察，记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鼠翁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五人的姓名来历，到他们各自占据的灵脉节点。
从他们修炼的功法属性，到斗法时的习惯招式。
甚至包括他们私下里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癖好，以及彼此之间的矛盾嫌隙，都事无巨细地交代清楚。
陆尘听得认真，偶尔插问几句，皆是切中要害。
待鼠翁说完，已是深夜。
“老朽回去准备丹药。”
鼠翁站起身，深深一揖，“待道友提着第一颗头颅来时，雷元丹与那五人的详细玉简，自当奉上。”
说罢，他转身离去，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竟显出几分挺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房间内，烛火摇曳。
陆尘与青漪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推开窗，外头正是三更时分，玄骨城上空的月亮被黑云遮住半张脸，街道上只剩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二人身形一晃，如两道轻烟融入夜色。
青漪向西去了。
她要去内城五大灵脉节点走一遭，亲眼看一看那五人的虚实，验证鼠翁所言是否属实。
陆尘则朝着城南飘去。
鼠翁的丹房就在那里，一间由废弃兽窟改建的地下密室。
陆尘没有靠近，只在三里外的一栋废楼顶蹲下，神识如蛛丝般蔓延过去，将那处密室牢牢锁定。
这一守，便是三天。
三日里，鼠翁果然寸步未出。
地下密室的石门始终紧闭，偶尔有丹火透出的红光从气窗闪过，证明那老者确实在埋头炼丹。
没有访客，没有传音。
陆尘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
至少这老鬼眼下还指望着他杀人，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耍花样。
第三日黄昏，二人在客栈后巷会合。
青漪从阴影中走出，低声道：“公子，汤玉树两日后要出城办事，似乎是去西南边的矿场收取灵石。路线不定，咱们在城外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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