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接过信,扫了一眼。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鬼面现身归墟。疑似在寻找什么。速决。”
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我得去一趟。”
“我知道。”赵灵溪看着他,“但朝里的事,你得先处理干净。”
“多久?”
“三天。”赵灵溪说,“三天之内,把该清的清了。三天之后,你去西域,朝里的事交给我。”
陆承渊点了点头。
“三天。够了。”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口停下。陆承渊刚要下车,赵灵溪忽然叫住他。
“承渊。”
他回头。
“小心。”
陆承渊笑了笑。
“放心。”
马车走了。陆承渊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转身进了府。
李二已经在等着了。
手里拿着一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国公,这是跟王纶有勾连的官员名单。一共三十七个。”
陆承渊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
“三十七个,有点多。”
“不多了。”李二说,“王纶当了六年苏州知府,贿赂他的人都排着队。这三十七个是证据确凿的,还有二十多个证据不足的,我没算进去。”
陆承渊把名单递回去。
“按这个名单抓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些人全部进了刑部大牢。”
李二愣了一下。
“全部?”
“全部。”陆承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三天之后,我要去西域。朝里的事,必须在走之前处理好。”
“那些证据不足的呢?”
“先盯着。等我回来再说。”
“是。”
李二转身出去了。
陆承渊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
但他总觉得,这蓝天白云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在等着他。
入夜,刑部大牢。
王纶虽然死了,但他的同党还关在里面。
一间牢房里,坐着三个人。都是苏州府的官员,跟王纶一起被押进京的。
“两位兄台,咱们不会也掉脑袋吧?”说话的是个胖子,姓刘,苏州府通判,满脸横肉。
“掉什么脑袋?”另一个瘦子瞪了他一眼,“王纶是主犯,咱们是从犯。顶多流放。”
“流放?流放到哪?”
“岭南吧。或者漠北。”
胖子脸色一变。
“漠北?那边不是打仗吗?”
“所以让你去送死。”瘦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朝廷会养着你?”
胖子不说话了。
第三个人一直没开口,靠在墙角,闭着眼睛。
“老吴,你怎么不说话?”胖子问他。
老吴睁开眼睛,看了胖子一眼。
“说什么?”
“说说咱们怎么出去啊。”
“出去?”老吴又闭上了眼睛,“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
老吴没回答。
牢房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重,很沉,像是有很多人。
胖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来……来人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牢房的门被打开了。
火把的光照进来,刺得三人睁不开眼。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胖子看清了来人。
一队带刀侍卫,站在牢房门口。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衣,腰悬长刀,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跟我走。”
胖子哆嗦着站起来。
“去……去哪?”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转身走了。
三个侍卫走进来,把三人架起来,往外拖。
胖子腿软了,被拖得踉踉跄跄。
“去哪啊?到底去哪啊?你们不能这样——我还没定罪呢——我要见陆国公——我要见——”
“闭嘴。”年轻人头也不回。
胖子不闭嘴,喊得更大声了。
“陆承渊!你不能滥杀无辜!我要见赵灵溪!我要见皇上——”
话音未落,年轻人忽然停下来。
转过身,一巴掌扇在胖子脸上。
啪——
胖子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嘴里全是血,牙掉了一颗。
“我说了,闭嘴。”
胖子捂着脸,不敢再吭声了。
三人被拖出大牢,扔进一辆马车。
马车走了很久,颠得胖子想吐。
终于停了。
胖子被拖下车,抬头一看,整个人傻了。
刑部大堂。
堂上坐着三个人——刑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
三堂会审。
胖子哆嗦着跪下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犯官刘德胜,苏州府通判。”堂上的声音很冷,“你可知罪?”
“知……知罪。”
“说。”
胖子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罪行交代了一遍——收受贿赂、包庇奸商、克扣民工工钱。说一件,堂上记一件。
说了半个时辰,嗓子都说哑了。
“完了?”堂上问。
“完了。”
“签字画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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