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
谢寻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诗集看得认真。
他眉头微蹙,时而在纸上写写画画,
竟是在钻研诗文
——自上次乔梧悠给他写了那篇《叹秋闱》,
他便立志要学好作诗,等成亲时,
定要给她写满几十首催妆诗,让她成为天底下最风光的新娘。
“将军,属下知道您患了相思病,可也别总跟小媳妇似的足不出户啊。”
隐一在一旁看得无奈,忍不住劝道,
“军中虽无大事,但您总闷在屋里,也不怕憋出真病来?”
“放肆!”
谢寻抬手就将诗集砸了过去,脸色微红却故作严厉,
“管这么多做什么?军中事务你替我巡视完了?青黛和夜一都去各司其职了,就你在这里磨磨蹭蹭!”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门外突然传来王副将的嚷嚷声,带着几分急切。
谢寻无奈地叹了口气,披衣坐起身:
“进来吧,若是没要紧事,看我怎么罚你。”
王副将大步流星闯进来,脸色凝重:
“王爷!老夫人给您送的那些补品,您没吃吧?”
“我从不吃这些腻人的东西,不是早就分给你们了?”
谢寻莫名其妙,
“怎么了?”
“我的娘哎,谢天谢地谢祖宗哦,幸亏您没吃!”
王副将拍着大腿,一个劲的谢这谢那的……
“方才弟兄们查验物资时,发现那些补品里被人加了一味药!那药看着无害,实则阴毒得很,长期服用会让人心脉受损,最后只能等死!”
谢寻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眸色沉了下来。
他知晓自己行事张扬,树敌颇多,
所以向来对入口的东西万分谨慎,
也要求属下们仔细查验,没想到还是有人钻了空子。
“祖母不会害我。”
他沉吟片刻,
“要么是她一时疏忽,被人动了手脚;
要么就是军中混进了细作,借祖母的手来害我。
豫州城来往人多眼杂,藏个细作也不足为奇。”
他抬眼看向隐一,
“隐一,即刻散布消息,就说我服用补品后突发恶疾,卧床不起,性命垂危。
记住,做得逼真些,让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都信以为真。”
“属下明白!”
隐一立刻领命,
“这是要引蛇出洞,让细作们自投罗网?”
“不止。”
谢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让他们以为我不行了,才能看清谁在背后搞鬼,也让京都那些惦记着镇北王府的人,露出真面目。”
京都的皇宫里,皇帝正捧着密信,
激动得难以自持。
信是派去豫州的细作传来的,
上面写着谢寻病重的消息,还有谢寻写给乔梧悠的那封信作为佐证。
细作在信中说,
谢寻近来足不出户,府中军医频繁进出,
他重金贿赂了军医身边的小厮,
才打探到实情——谢寻心脏严重受损,已是油尽灯枯,撑不了几日了。
“好!好啊!”
皇帝连拍了两下龙椅扶手,
眼中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谢寻这颗心头大患,
终于要自行消亡了!
他一直忌惮谢寻的兵权和财富,
如今谢寻一死,镇北王府群龙无首,
乔梧悠又远在海州,这天下,便彻底是他的了!
“来人!”
“再派得力之人去豫州,密切关注谢寻的动静,一旦他咽气,立刻回报!”
皇帝望着窗外漫天飞雪,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等谢寻死了,乔梧悠没了靠山,
一个女子在海州孤掌难鸣,说不定真能如谢寒所愿,
死在那蛮荒之地。到时候,镇北王府的兵权,便能轻易收回,
他再也不用活在任何人的阴影之下了。
皇帝兴奋之余也不忘把谢寻快死了的好消息告诉谢寻他爹……
谢父知晓此事后,惊的先皇的墓也不守了,
赶紧从皇陵直奔回家。……
谢父刚从皇陵折返,便急切地从苏氏手中取过儿子的信。
信纸展开,字里行间的沉疴之意扑面而来,
他攥着纸页失声追问:
“怎么会这样?吾儿自幼身强体健,何来重病之说?”
苏氏早已泣不成声,哽咽着提醒:
“夫君忘了?执钺幼时遭人欺凌,落下病根,当年大夫再三叮嘱,他万万不能忧思过虑,否则旧疾必复发啊!”
谢寻是谢家嫡长子,更是他唯一的儿子。
即便知晓儿子心存谋逆之念,却从未付诸实践,
父子情深从未消减。
他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连站立都险些不稳。
恍惚间,宫中来人传召。
御书房内,皇帝神色淡淡:
“谢爱卿,节哀。豫州不可无主,朕欲派乔梧愁接管,你意下如何?”
谢父额角冷汗涔涔,强压着心神躬身:
“陛下英明,一切听凭陛下决断。”
皇帝随即取出一卷诏书,展开便是密密麻麻的谢寻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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