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梧愁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朗声道:
“是吗?那乔某今日,便想讨教一二。”
“那就请吧!”
乔梧悠毫无惧色,银枪一振,枪尖寒光凛冽。
两人对峙的刹那,
周遭的士兵竟不约而同地停了手,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议论。
谁不知道这对兄妹的过往?
镇北王妃自幼流落民间,传闻是与这位乔大人一同被人收养长大;
而乔大人当年失了忆,
压根不认自己先皇子嗣的身份,
只守着一身功名做他的朝臣。
今日这对殊途的兄妹刀兵相向,
估计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这场比试,两人谁都不敢有半分马虎。
乔梧悠虽没正经练过枪法,
手里的枪也算不上趁手兵器,
可她天生神力,一杆银枪在她手里,
竟生生杀出雷霆万钧之势。
反观乔梧愁,这些年与谢寻明争暗斗,
身上旧伤新伤摞了一层,本就抱病在身,
体力更是远不如巅峰时期。
不过数十回合,他便被乔梧悠一枪扫中腰侧,狼狈地跌落在地。
乔梧悠枪尖堪堪停在他咽喉三寸处,却没有再往前半步,
显然是存了手下留情的心思。
城楼上的羽林卫首领见状,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悄悄给身后的弩手使了个眼色。
一支淬了寒光的弩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向毫无防备的乔梧悠!
“小心!”
乔梧愁瞳孔骤缩,
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跃起,
佯装要扑上去与乔梧悠缠斗,
实则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那支弩箭。
利箭穿透衣料,狠狠钉进他的左肩,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袍。
这一箭,是他对皇帝的知遇之恩,
最彻底的报答——当年他落魄,是皇帝破格提拔,
给了他立身朝堂的机会,这份情,今日还就当清了。
羽林卫首领彻底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嘶声喊道:
“快!把乔大人抬下去包扎!”
乔梧悠僵在原地,银枪险些脱手。
她怔怔地看着乔梧愁被亲兵抬走的背影,
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哥哥……是在护着她?
她何尝不知道,乔梧愁从未恨过皇帝,
他守着的,从来都只是那份知遇之恩。
片刻的怔忪过后,乔梧悠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
她高举起银枪,声震四野:
“攻城!”
喊杀声再起,本就军心涣散的羽林卫哪里还挡得住悍勇的乔梧悠?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通政门彻底失守。
乔梧悠势如破竹,
接连闯过内廷的景和门与延禧门两道关卡。
王副将冲在最前头,战袍染血,却笑得酣畅淋漓,扯着嗓子大喊:
“王妃!妥了!皇帝老儿大势已去!”
乔梧悠将银枪往背上一甩,眉眼间尽是锐色:
“随本王妃,入养心殿!”
潮水般的将士紧随其后,
朝着那座朱红宫墙簇拥而去。
脚下,刻着九龙腾云图的青石板被踏得簌簌颤动,
那座恢弘壮丽的宫殿,在漫天风雪里,终于显露出了它摇摇欲坠的颓势。……
乔梧悠带兵至养心殿,
皇帝亲自现身,阴沉着脸道:
“赵引章,朕倒是小瞧你了,既然你已经到这了,那乔梧愁呢?你不会把他杀了吧?他不是你哥哥?”
乔梧悠喘气追问:
“乔大人受伤已送去救治,太子哥哥呢?”
皇帝往殿内瞥了眼,语气讽刺:
“他好着呢,赵姑娘也在里头。”
殿内,太子被羽林军按住,又惊又喜:
“引章妹妹,你真攻进来了!太傅兄长怎么样?还活着吗?”
乔梧悠吸了吸鼻子,压下翻涌的情绪:
“谢寻无事,只是睡熟了,很快便醒。”
太子松了口气,笑道:
“那就好,孤还等着给太傅写诗,教你们儿女玩蛐蛐呢。”
乔梧悠眼中泛酸,这太子到此刻还惦记旁人。
皇帝暗自冷笑,认定谢寻已死,厉声质问:
“你赵引章无非想让太子做傀儡,让谢寻挟天子以令诸侯,变相夺朕的江山!”
乔梧悠抬头望向养心殿的九只走兽,
郑重一拜:
“赵引章对天发誓,大庆皇权必握在赵家人手中。父亲打下的江山,我不会让给旁人,我也能守住。”
皇帝嗤笑:
“就你?攻入皇宫也治不了朝政!姑娘家本就该相夫教子,做不到这些。”
“难道只有男人能掌权?”
乔梧悠直言,
“我兵力一半在城外,一半在皇宫,纵使镇北军来救驾也敌不过。陛下,认清局势,趁早传位于太子,还能体面做太上皇。”
皇帝面色难堪,咬牙道:
“朕输了,但你父亲也没赢!他千好万好,死时不也无人探望?不过是事后被人怀念,拿来与朕对比——这帮人都该死!”
他忽然激动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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