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冯年年身子骨底子好,又有精心调理,早已能下床走动,气色也一日好过一日,脸颊丰润了些,透出健康的红晕。但她依旧遵从医嘱,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内,闭门不出,安心静养。
萧岐几乎每日都会过来,有时处理完事务已是深夜,也会在她外间坐上一会儿,听里面没有动静,才会离去。
他怕她觉得闷,命人寻了许多适合女子消遣的书籍送来,游记、风物志、新出的话本,甚至还有些山水画册,琳琅满目堆在床头小几上。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冯年年倚靠在床头松软的迎枕上,手中拿着一本江南游记,目光却飘在窗外的树梢上,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萧岐坐在离她不远处的红木圈椅里,手里同样拿着一卷书,目光看似专注地落在书页上,实则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她。见她心不在焉,半晌,才平静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此书不合你意?”
冯年年回过神来,将手中的书随意放下,目光转向他。
他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冷硬。
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眼神游移,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萧岐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答,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书卷上抬起,瞥见她那副纠结的表情,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怎么了?”
冯年年对上他略带询问却依旧平静的视线,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复又飞快地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叠在锦被上的手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那个……我……好多天没洗澡了……”
她顿了顿,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声音更低了,像蚊子哼哼:“感觉……感觉身上都……发臭了……”说完,她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对一个女子而言,尤其是在意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话,简直羞耻到极点。
萧岐拿着书卷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放下书卷,动作不疾不徐,然后沉默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随着他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床前。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冯年年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对上萧岐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脊背紧紧贴住了冰凉的床壁,喉咙发紧:“你……”话音未落,萧岐突然毫无预兆地俯下身,欺近她的颈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皮肤上,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像是确认什么似的,在她颈窝处,深深地嗅了一口。
冯年年只觉得一股热血轰地一下冲上了头顶,脖子、脸颊、耳朵,瞬间漫上滚烫的红晕,连呼吸都屏住了。
随后,萧岐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声音也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不臭。”
顿了顿,他看着她的眼睛,补充道,语气更加肯定:“很香。”
她说身上发臭,可方才他闻到的,分明是她身体自带的极淡体香,混合着这段时间哺育孩子沾染上的清甜奶香,非但不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诱人气息。
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口,怕这脸皮薄的小祖宗又要羞恼得几天不理他。
冯年年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锁骨,她抖着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得被他嗅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过,残留着异样的酥麻。
半晌,她像是彻底放弃了挣扎,自暴自弃般开口:
“我……想沐浴。”
萧岐眉梢微挑,想也不想,直接否决:“不行。”
他搬出医婆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医婆叮嘱过,生产完需满月,方能用热水沐浴。你这才多久?”
冯年年眉心蹙起,那点因为害羞而压下去的烦躁又涌了上来,还混合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娇气:“但是……我感觉身上痒……虽说现在天气凉爽,可还是觉得浑身黏腻不适……”
语毕,她抬眼看着他,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不自觉的央求。
萧岐定定看了她几秒,将她难得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尽收眼底,心头微软,却也知道这事不能由着她胡来。
他略作沉吟,作出了退让:“这样吧,我唤丫鬟进来,用温水替你擦拭身体。”
他想,泡澡是绝对不行,容易着凉入湿气,但用软布沾温水擦身,应当无大碍。
冯年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想到什么,得寸进尺地问:“那头发呢?”她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能榨出油来了!
“不行。” 萧岐这次冷声否决,语气斩钉截铁。她的头发又密又长,如瀑般披散下来,若是沾水洗了,绞干都要耗费半天功夫,稍有不慎便会受寒头疼,后果更严重。
冯年年被他一噎,讪讪地低下头,也知道他说得在理,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好吧……”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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