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的入职,平淡得近乎自然。她没有像寻常新人那样需要时间来适应凶宅的环境,反而像是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迅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陈默将客厅一角原本堆放杂物的位置清理出来,添置了一套简易的桌椅和一台旧电脑,就成了她的工位。
她的工作从整理堆积的客户资料和业务档案开始。那些混乱的纸质记录、零散的照片、张默各种潦草的实验数据,在她手下变得井井有条,被分门别类地录入电脑,建立起清晰的电子索引。她甚至主动接手了部分线上咨询的初步筛选工作,用她那特有的、冷静而精准的语言,将那些猎奇八卦和真正需要帮助的委托区分开来,大大减轻了陈默和红鸾的负担。
“苏晓姐,你太厉害了吧!”红鸾看着变得清爽明了的客户联系表,由衷赞叹,“以前这些东西堆在那里,我看着都头疼。”
苏晓只是浅浅一笑,继续核对着一份委托地点附近的旧地图扫描件,她的手指划过图纸上某个不起眼的标记,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龙渊对她这种安静、高效、不添乱的特质颇为满意,偶尔会让她帮忙查找一些城市古水系图的细节。张默则对她那种能“感知能量场稳定度”的能力充满研究兴趣,时不时会拿一些他新做的、奇形怪状的小装置让她“感受”一下,记录她的反馈。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一份新的委托打破了这份宁静。委托来自本市一所历史悠久的大学图书馆——不是官方渠道,而是一位即将退休的老管理员,通过熟人辗转联系上的。
“是旧馆那边,”电话里,老管理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最近半夜,总听到有人在里面说话,像是很多人在一起低声议论,还有翻书页的声音,可监控里什么都拍不到。有几个留下来加班整理古籍的研究生,都说感觉被人盯着,甚至有人说……看到书架间的影子自己会动。再这样下去,旧馆就要被彻底封闭了,里面很多珍贵的孤本、手稿……”
听起来像是常见的“地缚灵”或者书籍日久年深产生的“灵智”?陈默初步判断。但考虑到大学图书馆的特殊性,以及可能涉及的大量古籍,他决定带上团队核心成员一起去看看,顺便,这也是让苏晓接触实际业务的好机会。
“苏晓,准备一下,跟我们出个外勤。”陈默对正在给一盆龙渊浇灌过的、叶片边缘泛着诡异蓝光的绿萝松土的苏晓说道。
苏晓放下小铲子,平静地点点头:“好。”
一行人(神)来到大学旧馆。这是一栋有着红砖外墙、爬满藤蔓的欧式老建筑,在周围现代化楼群的映衬下,显得古朴而静谧,但也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陈旧感。
老管理员在门口等着,看到陈默一行人(尤其是气质独特的龙渊和穿着汉元素的红鸾)时,愣了一下,但没多问,只是焦急地将他们引了进去。
馆内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直抵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岁月沉淀的味道。一进入这里,张默手中的能量检测仪指针就开始轻微摆动。“……存在多频段、低强度的精神波动残留,分布广泛,源头不明。”
龙渊闭目感应片刻,道:“无血腥怨戾之气,非恶灵。然意念交织,如窃窃私语,扰人清净。”
红鸾指尖无形的红线探出,随即微微蹙眉:“好多……好杂乱的‘念线’,大部分都很微弱,像是很多人在同时思考、低语,但找不到明确的核心。”
陈默看向苏晓:“你有什么感觉?”
苏晓站在一排厚重的橡木书架前,浅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那一排排沉睡的书籍,轻声道:“它们……很焦虑。”
“它们?”陈默追问。
“嗯。”苏晓伸出手,指尖并未触碰书籍,只是悬停在书脊上方,仿佛在感受着什么,“不是单一的‘鬼魂’,是很多……很多分散的、微弱的意识碎片,依附在这些书里。它们在……害怕,也在……愤怒。”
“害怕?愤怒?”红鸾不解,“书灵也会害怕愤怒?”
“害怕被遗忘,害怕被损坏,害怕失去承载它们的‘家’。”苏晓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愤怒……是因为最近有人想要把它们搬走,扫描,然后……可能封存,或者处理掉。”
老管理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连连点头:“是,是!学校是有计划对旧馆藏书进行数字化,部分破损严重或使用率低的孤本,可能会转移去条件更好的新馆库房,或者……进行技术处理。”
“这就对了。”陈默明白了。不是恶灵作祟,而是大量古籍中残存的、微弱的“灵性”或者说“执念”,因为感知到生存环境可能发生剧变,而产生的集体性不安和抗拒。这种力量单个很微弱,但聚集起来,就形成了这种“低语”和“被注视”的灵异现象。
“这种情况,强行驱散恐怕会损伤这些珍贵的‘灵性’,甚至可能导致古籍本身加速损毁。”陈默沉吟道。这些书籍本身,就是文化的承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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