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净火为引,法阵为凭,汝心为锚!”觉明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意识濒临溃散的边缘响起。
唐十八咬牙,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他不再试图“对抗”那狂暴的地火,而是回想这几日沟通法阵时感受到的那种温暖、稳定、包容的“琉璃净火”的意境。他将这意境通过离火令放大,如同一盏风浪中的孤灯,向着狂暴的地火传递出“平静”、“稳定”、“回归”的微弱意念。
同时,他调动全部心神,尝试理解脚下法阵此刻超负荷运转的轨迹,并引导离火令中那与净火同源的力量,沿着法阵的某些特定辅助线路流转,增强其疏导、平复地火冲击的能力。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操作,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穿针引线。稍有差池,不仅他自己精神会遭受重创,还可能干扰法阵,导致更严重的失衡。
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衫,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握着离火令的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觉明站在他身侧,神情肃穆,双手虚按在唐十八后心与头顶,精纯平和的佛门内力缓缓渡入,护住他的心脉与识海,助他稳定心神,抵御地火狂暴意念的侵蚀。觉明自己也是额头见汗,显然此举对他的消耗也极大。
孙火在侧室门口,紧握双拳,屏住呼吸,眼中充满了担忧,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扰到两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的震动时强时弱,“琉璃净火”的光芒也在琉璃色与橘红色之间不断变幻。法阵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唐十八的全部世界,只剩下了手中的滚烫、意识的延伸、那狂暴的熔岩之海与微弱的宁静之灯。他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在飞速消耗,如同风中残烛。但就在这极限的压迫下,他对离火令、对净火、对法阵、甚至对那狂暴地火的感知,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他“看”到了地火上涌的几条主要“脉络”,看到了法阵如何像一张大网,努力束缚、疏导这些狂暴的能量,也看到了某个关键节点处,似乎因为年代久远或之前的某种损伤(也许是北辽探子闯入所致?),出现了细微的“淤塞”和“松动”,正是这处弱点,放大了此次地火异动的冲击。
修复它!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升起。
他不再试图全面平复地火,而是集中所有残余的精神力,通过离火令,牵引着一缕最精纯的“琉璃净火”之力,沿着法阵一条极其隐晦的辅助回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使用探针和粘合剂,精准地“刺”向那个出现松动的关键节点!
这一下,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然而,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节点被“琉璃净火”之力注入、稳固的瞬间,整个法阵的嗡鸣声陡然降低了八度!流转的光芒也变得顺畅了许多!“琉璃净火”的火焰猛地向下一沉,颜色迅速回归纯净的琉璃色,光芒却更加温润内敛。
脚下传来的震动感和那狂暴上涌的地火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平息。
石室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法阵的光芒依旧明亮流转,以及唐十八粗重如同拉风箱般的喘息声。
成功了!至少暂时平息了这次异动!
唐十八浑身脱力,向后软倒,被觉明一把扶住。离火令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法阵上,光华内敛,温度也恢复了正常。
“做得好,十八。”觉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他将唐十八扶到墙边坐下,又渡过去一丝温和的内力,助他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枯竭的精神。
唐十八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点了点头,闭上眼,陷入半昏迷的调息状态。
孙火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撑着石壁挪过来,关切地看着两人。
觉明示意他无事,自己则走到法阵旁,捡起离火令,又仔细观察法阵和净火的状态,眉头却未舒展。
“大师,刚才……是怎么回事?地龙翻身?”孙火低声问。
“比那更麻烦。”觉明沉声道,“是维系此地的地火平衡出现了问题。那偈语‘地火通幽处,熔心镇玄冥’恐怕不是虚言。下方极可能封禁或关联着一处极其庞大危险的地火源,此地法阵与净火,有镇压、疏导、平衡之责。方才的异动,若非十八及时引导净火之力稳住关键节点,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向手中恢复平静的离火令,又看向调息中的唐十八:“此次异动,或许是偶然的地脉变动引发,但也可能是……某种征兆。十八以离火令沟通净火稳住法阵,说明他正逐渐掌握作为‘守火人’的关键能力。但这也意味着,他与此地安危的绑定更深了。下次若再有更剧烈的地火异动,甚至‘熔心’本身出现问题……”
觉明没有说下去,但孙火已明白其中凶险。这看似安全的传承之地,下方竟踩着如此恐怖的隐患。
“必须找到根本解决之道,或者至少,弄清楚‘熔心’究竟为何,现状如何。”觉明决然道,“等十八恢复,我们需要再探那条竖井附近,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此地不能久留,必须在地火彻底失控前,找到出路,并弄清是否需要采取其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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